云裳给了牢头一点银两,再加上她一个姑娘家而且是君陌然亲自派人来交代过的,牢头根本不敢拦着毕恭毕敬的引着她进去。
只不过牢头还是低声的提了声:云大小姐,时间有限,不要太久了,不然小的不好处理,毕竟那是重犯,明日要推午门斩首的。
云裳点点头:放心吧,我送点吃的给他便走,不会耽误太久的。
云峰狼狈的坐在牢房里,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一脸的颓唐和死气凝重。
嘎吱。
牢房的门锁打开了,云裳走了进来,云峰缓缓的抬头,他怔了怔,四处看了一圈,苦涩的笑了笑:到头来,竟然是你来给我送行。不过我看你也不是来给我送行的,倒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吗?
云裳也不搭理他,径自将带来的饭菜都端了出来:吃吧,最后一顿了,丰盛些也没有什么不好。
云峰噎了下,安静的看向她,忽而道:云裳,你为什么变了?
云裳淡淡的看向他,微微一笑:你想说什么?
你明白我的意思!云峰死死的盯着云裳,握紧了拳头,以前你对我们二房的人言听计从,从来不会有任何的质疑,可为什么你突然就变了!这是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云裳一点点的勾唇:你很想知道?
云峰一颗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有些呼吸不顺畅:我明日就要被砍头了,再多的恨和怨恨,不也都烟消云散了吗?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烟消云散?云裳嘲讽的轻笑了声,不知道你午夜梦回的时候可有梦到过我的惨状,而你们却只站在旁边落井下石笑容满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云峰常常就会噩梦,梦里有个女人躺在血泊里,她凄厉的喊声哭声和脸上的绝望很令人心惊,他看不到那人的脸,但却知道那是云。
云峰猛的怔了怔:你,你怎么知道?
云裳扬眉,声音低沉: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做这样的噩梦吗?慕容枫也做这样的噩梦呢,怕是云霓也做,你死去的那个不要脸的娘也做,知道为什么吗?
她的声音阴森森的,带着莫名的鬼气。
云峰浑身一冷,再看她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只觉得她那张脂粉未施的小脸格外的恐怖,一瞬间,他在梦里见到的那个面容看不清楚的女人脸上的雾气一点点的散开,正是云裳的脸!
啊!
云峰吓得冷汗涔涔,背上的汗都湿透了囚服,你你你你到底是
你问我是什么吗?云裳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将手掌放在烛火倒影之下照了照,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可能是恶鬼吧,只是太过怨气冲天这才回来找你们一个个的报仇呢。
你你你你
云峰那眼睛瞪的圆圆的,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云裳轻叹口气:前世你们二房的人害的我那么惨,这一世,你觉得我还会如以前一样那么蠢吗?
你你,你是鬼啊啊啊!救命来人啊!有鬼有鬼!云裳云裳是鬼!
云峰尖叫连连的缩进了角落处,吓得脸色苍白。
牢头带着狱卒急急的奔过来:云大小姐,怎么了?
云裳收敛了神色,满眼的无辜:我也不知道呀,二哥哥忽而就看着我大叫,怕是因为明日就要上断头台了,如今自己吓自己,吓得疯了吧?
快!快抓住她!她她是回来报仇的恶鬼,她是恶鬼!
云峰激动的指着云裳大叫。
云裳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二哥哥这疯癫的模样怕是也无药可救了,你们看好了,免得他一头撞墙上去死了,你们明日就交不了差了。
是是是,多谢云姑娘提点。
我看他就是装模作样呢。
反正明日都要死了,还整这么多事儿,拿绳子绑起来塞着嘴得了!
牢头带着狱卒冲进牢房里把惊慌失措的云峰拽起来,七手八脚的用绳索捆了起来,还真的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布。
云裳微微的勾了勾唇,与云峰的视线在空中相对,云裳做了个嘴型:当阎王殿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啊啊啊啊
云峰吓得浑身瘫软,直接晕了过去。
云裳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出了刑部大牢,云裳这才知道外头已经下雪了,她抬手接了一捧小雪花,一把竹扇撑了过来给她挡住了要落在头上的雪花,紧接着便是一件浅绿色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天气冷了,也不知道多加一件衣服。
是君陌然的声音。
云裳回了头,笑容灿烂:你怎么会来?
听刑部的人说你来扮鬼吓人了,本王自然要来看看的。
君陌然撑着伞,她走在他身侧,谁这么胡说八道呢,我好好的怎么就扮鬼吓人了,是云峰他自己亏心事做多了,怪不得我。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君陌然笑着点点头,本王的裳儿好看的紧,哪里扮的了鬼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