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高悬,微闪烛火落于地上昏睡之人的容颜。
少年半跪于地上,单手轻佻着那昏睡之人带血的发,嘲讽道:如此近距离看,倒也不像鸾鸾,你瞧瞧她鼻子这里,太粗糙了。
那昏睡之人满身的血早已干透,手脚被麻绳捆绑,早已磨出新伤。
一旁。
柳溪元眉头皱了皱,温声:杀了便是,你将他绑回来小院做什么?
他话至前方,眉眼皆睨着那百无聊赖之人。
步霜歌回小院后,便一直侧于高木之处休息,只有沐竹反复辗转于这里,将冷水一盆又一盆地泼在这美人公主的身上,倒也不见醒。
高木之处,她微微侧身。
凤眸微漾,带着温润而明媚的笑意而来:阿元,你倒是小气。
冷不丁,柳溪元哆嗦了身子。
他在南秦活这么大,又在上京这几年,除非箫鸾唤他一句阿元,谁又敢给他起绰号?如今步霜歌这话落来,他还未来得及辩驳,便看到了沐竹那冷目瞧来的模样。
柳溪元急忙道:你怎叫我阿元。
步霜歌笑道:柳柳?
还是阿元吧。
柳溪元无奈,又将一盆冷水自井挑来,放在了沐竹身旁。
只是沐竹那冷箭似的视线从未离开过。
这时,地上昏睡之人手指微动,沐竹将冷水直接泼了下去
那双极美的眸猛地睁开。
她浑身的伤口似是被这冷水贯彻撕裂,楚萋萋自昏昏沉沉的视线散开,逐渐看清了身前之人,萧沐竹萧沐竹
沐竹一脚踩在了楚萋萋的手背上,冷笑到:昏迷之前便唤小爷名字,醒了还唤小爷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爷与你一伙的。
撕心裂肺的疼,唤醒了楚萋萋的记忆,她似是被沐竹打昏,继而被拖到了这里
她颔首睨至四周,除至沐竹身旁的男子,还有高木之处的红衣女子,这里的陌生是她从未见过的。
楚萋萋瑟缩着身子:你捉我做什么?
沐竹托着腮帮子冷笑:用你换功劳,不好吗?
他厌弃一般,继而站起了身。
楚萋萋冷笑:换什么功劳?
容蛊,还是你自己得到的,还是楚平王爷给你的?
这声温柔,自高空而来。
楚萋萋猛地看去,只见女子窈窕而倚木,容颜虽美,那双凤眸却写满了冷漠与探索
楚萋萋紧咬牙齿:与你们何干?
步霜歌自高临下,温润一笑:知道我是谁吗?
楚萋萋皱眉,又回眸看至沐竹:自然是一伙的。
一旁。
柳溪元微微抿起的唇线,继而扬了起来:这楚萋萋看似聪慧,却并非是聪慧之人。此番,能与沐竹在一起的能是何人?
听闻,萧沐竹被重苏接出慎刑司。
听闻,萧沐竹自始至终皆跟着卫国公府的嫡女步霜歌
楚萋萋心中微冷,腥红之目映着高空那衣衫如鸿飞扬于天际之人,继而变得不可置信:你与萧沐竹扮做打手,便是为了现在?便是为了捉我?!便因为我要嫁给宁远侯?
对。步霜歌翘起唇角,温润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萤萤而来的火虫,眉眼无一是看着楚萋萋。
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到底是个妒妇!
步霜歌侧眸瞧来,笑道:燕国废那般周章,让你入宁远侯府,是觉得一个美人便能掌控地了重苏?掌握北境兵权?还是说,燕国的目的是大晋?
似是被看穿了心思一般,楚萋萋不再与那澹然之目对视,即便我说是,又能如何!
她被步霜歌与沐竹捉,自是没想过活着离开这里。
即便说出口秘密,又能如何?
这话落下,步霜歌自高木而下,直接掠至楚萋萋身旁,素手轻佻着她的下巴:告诉我他想要什么。如此,我答应你,你想要什么我便也给你,你觉得如何?
沐竹眉头紧皱,自是不知步霜歌想做什么。
柳溪元也清眸看来。
楚萋萋微怔:你不杀我?
不杀。
即便我曾经的目标是宁远侯?
对于我而言,皆无碍。
步霜歌,你便这般想要功劳去帮宁远侯立功?还是说,你自始至终的目标便是那不该有的心思。楚萋萋笑着,余光落在凤眸之中。
那眸,平淡无波。
楚萋萋冷了声音,道:楚平想要的是借用宁远侯府的手,杀了东宫之主,君墨承。所以,他要我嫁给宁远侯,要我以此把控宁远侯府。
就凭你?红唇微动,步霜歌淡笑。
楚萋萋冷笑:这番美貌,即便不如箫鸾十分的美,却也有九分!我以为他会娶我!
那握紧她下巴的手微紧,步霜歌道:若我没猜错,太子若死,大晋皇室只有重苏一人能堪当太子之位,楚平要的是大晋的势力,助他登上燕国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