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自一匹马换至四匹马共行,已将时间拉短了几日,自到上京前一日,已经是五月。
沐竹叫停了马车。
步渊自马车跳下,于外轻烤着鱼鲜,步霜歌坐在草地许久,虽目在鱼肉之处,可余光却依旧紧紧萦绕着沐竹的背影。
他坐在溪边,许久未动。
只是不知为何,沐竹这些日子似是有心事一般,一直用那般惆怅之目瞧着步霜歌。
步渊笑道:这鱼你握在手里都一炷香的功夫了,到底还是没有吃一口。
他一身赤衣,躺在草丛之上,眸间皆是惬意。
步霜歌看至这里的漆黑漫长,笑道:哥哥可知这里是何处?
何处?
步渊不解,瞧着那凤眸之中的释然,眉头微微一敛。
天顺三十二年,歌儿生辰那日,二姨娘寻人将歌儿骗到这里,且在歌儿的这里、这里砍了很多刀她指着胸口手肘的地方淡淡一笑,哥哥躺着的地方,便是歌儿差一些魂归九霄之处的地方,若非这里的草势生的极好,定然还能瞧到那时的血。
步霜歌不缓不慢的说着,看着步渊微微诧异的眸,倒是笑出了声。步渊自是坐起:阿妹,你可是在说笑?
那凤眸落入步渊眼底。
她媚然一笑:这远处便是乱葬岗,那时,歌儿被人拖着丢了过去,一路都是血,可歌儿还是活下来了,再后来,可二姨娘多次挑衅——所以,重苏才会杀了二姨娘,且还帮了歌儿不少,若非重苏,歌儿也不会在蛮荒立下战功,得以能力。
话至此处,与远处的沐竹微微侧眸瞧来。
步渊扣紧手,眸中已渲了杀意:这事,父亲从未说过
步霜歌依旧是笑意于眸,轻轻漾了一眼步渊:倒也没那般严重,不然歌儿又岂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哥哥倒也无需苦恼,毕竟二姨娘的母家——都尉府,都被连根拔起了。当然,最后这般结局,皆为重苏出手,不然歌儿大仇又岂能报了去?如今想想,倒也过去了许久
她说着却是笑,眸光又一次漾在了沐竹之处,且直接站起身,朝着沐竹行去。
步渊自是在清理着步霜歌说的这些话,眉目之中阴晴不定,瞧着步霜歌那背影倒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事若是真的,她又如何活下来的?若是假的,她又岂能将玩笑说的这般真。他在南境时,只听闻二姨娘给步霜歌下毒一事,却从未知晓那般多具体之事
回想着步霜歌刚刚轻轻指向的腹部,砍了很多刀,这般字眼,并非是他那柔弱的妹妹能说的出口的。
苦思冥想,步渊得出了其他的结论。
步渊有些急,声音大了些:阿妹,若是宁远侯当真也这般欺辱你,卫国公府定然跟他斗到底!
步霜歌似是话中有话,跟他说了刚刚那些话,定然是提醒他,上京危险太多,她害怕。
步霜歌站在沐竹身后,余光漾于步渊之处,笑道:歌儿的意思是,自己虽逃离宁远侯府,却并非因为被欺辱。而重苏,却也待歌儿极好过,回到上京之后,哥哥便当什么都不知道,无需跟宁远侯府夺来往,便好了。而歌儿,也有自保的能力,不然也不会在那坏人手中逃离,且活着自乱葬岗走回卫国公府。歌儿可做主自己的事情,哥哥应该可以明白的。
她声音轻轻淡淡,却听的步渊不知该如何答:你说这般多话,便是要为重苏说好话?怕哥哥寻他错,怕哥哥告御状?
她噗嗤一声便笑出了声:重苏是皇上的侄子,哥哥告御状又能如何呢?无法削弱他的军权,也无法让他降职,皆是无用的。如此,便不如什么都不知,便是最好的。
步渊起身,与步霜歌对视着。
可便是这般时候,沐竹轻声道:步渊,我会将她带回上京,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我却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回去了,这是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他背对着步霜歌与步渊,声音轻薄。
步渊微叹,反倒是笑道:你说那般多,说什么不让我寻宁远侯府的过,便是想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没寻到你?同样也瞒着重苏?这哥哥倒是要好好思量,到底要不要替阿妹你寻仇了
步霜歌嫣然一笑:哥哥莫要寻阿妹开心,如今既然阿妹回来了,哥哥叫父亲放心便是。
步渊一掌轰出,脚边的火苗已被掌风盖灭了去,他悠悠坐至马车之处:所以,你在催我走,便是为了分两道路入上京?
若与哥哥一同回上京,上京府的人难免会瞧见。
说的好像你与萧沐竹一同回去,便不会被瞧见一样。步渊握紧缰绳,倒是视线落在了沐竹身上,打量着什么,最终微微皱眉,你不会是瞧上这小子了吧?想单独呆上一会?
步霜歌那温润的笑意最终变成了慌乱,她自是急忙摇头:哥哥说什么瞎话,我与沐竹轻功好,不会被上京府的人发现。
你的意思是哥哥轻功不如你了。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