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那双几乎与箫鸾相似的长眸凄红而绝美,那时的箫鸾淡淡睨之,却似哄着孩童一般的模样。再然后,箫鸾放开了萧离,随沐竹离开了小院。只是,箫鸾却没有回卫国公府,而是去寻惜娘。
出上京城时,马车迎着夜色,驰聘极快。沐竹坐于箫鸾身旁睨着窗外的夜色,轻轻一句:惜娘定然很想你吧。
惜娘也会很想沐竹。
你离开的这两年,惜娘一直在受苦,沐竹轻轻握紧了箫鸾的手,轻轻揉搓着那份冰冷,见她不语,又道,丑丫头受伤的时候,我便是这般为她取暖的。
箫鸾倚于沐竹怀中,已是轻轻阖眸了去。
没有想象之中的吃醋。那恬静的容色仿如沉睡一般,沐竹也跟随着阖眸了去,却听闻箫鸾那轻薄的声音徐徐而出:还记得天顺二十七年吗?
沐竹启目,淡淡睨来:记得,那年你识之君九卿,且似是忘了我,且对我极其冷淡了些,我倒是记得清清楚楚,若非后来出的那般事情,我真的以为你对他
这话倒是埋怨,可沐竹说时,眼底却是受伤的样子。
九卿她这般轻松喃喃着,是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
君九卿。
沐竹握紧了手,又松了去:接近先太子,是因君墨承吧?
箫鸾蜷缩于沐竹怀中,轻轻嗯了一声。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沐竹浑身都是颤抖的,箫鸾生于丞相之女,于诸位贵女之中,她更是尊贵无比的第一人,却爱慕着二皇子君九卿,甚是为了储君之位,接近先太子君九卿!
这般道理,当初的沐竹如何想的到?若是能想到,为何不拦着箫鸾,为何他没有拦着她?
不知什么时候,沐竹已扣紧了箫鸾的手:你爱过君九卿吗?
长眸微启。
箫鸾静静睨着沐竹,殷红的唇不知何时已是苍白:从未。
这句从未是落寞,更是嘲讽。
沐竹不知是开心,或是悲伤,只是回道:那年的你,是多么爱君墨承,爱到因他而死,你后悔吗?
后悔吗?
她竟嗤嗤地笑了去,静静地睨着沐竹的瞳孔,轻轻一句:我只后悔一件事,那便是为了他对九卿下手,我从未对不起自己,我只对不起九卿。
她的眼睛极红,充斥着悲伤。
九卿。
她从未主动提及的名字。
天顺二十七年。
她第一次在殿上见到君九卿,便知道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敬他,尊他。
为什么高高在上的顺帝,要将储君之位给第九位皇子。
为什么,君墨承那般忌惮他。
大晋百年难遇的真龙之子,君九卿。
论武功,普天下之人无人可敌箫鸾,可君九卿却能在她手中过招之久。
论治军,便是北境主将重苏也无君九卿之力。
论样貌,他更是不输给任何人。
便是这般的君九卿,成就了大晋的繁华,也成就了箫鸾心中的愧与疚。
接近君九卿,只为寻他的破绽之处。自始至终,箫鸾为的便只是辅佐君墨承坐得东宫之位。
可是她却输的彻彻底底
若是君九卿那般之人,她又如何能寻得破绽之处?
寻不得,觅不到,像极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箫鸾依于沐竹怀中,听着他那浅浅跳动的心脏之音:我会告诉你。
我——
沐竹,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她再度颔首睨去时,泪已浸染了衣襟,沐竹不知所措,只是抚着她脸颊之处的泪,像极了做错事情的孩子:我说过,我不会再问的——
那吻落于他唇齿之间。
沐竹瞪大瞳孔,看着怀中之人轻轻抱紧了去:我会保护你!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不会食言
她在笑,瞳孔如月牙一般轻轻眯起:沐竹,到了。
箫鸾松了沐竹的怀,沐竹是罕见的不甘心。若是不到,他倒是能再多与她带上一些时候,前方瀑布之音若隐若现,小屋之内是静悄悄的。
箫鸾却是不再迈前,站在马车之外,静静看着小屋。她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久,只是轻轻一眼,便已转过了身:走吧。
这便走了?你还没有见过她!
沐竹,当初惜娘便是我救下来,也是我亲自放在宁远侯府的。箫鸾颔首睨至沐竹,轻轻一笑,你倒是傻。
是你——
你第一次到这里见惜娘,我们便已经见过面,那个时候你且将认错为步霜歌。你到底是忘了
是你——
沐竹反复说着,眼底的惊讶已盛开了去,他挠了挠头,却又束手无措。
箫鸾一直在他身边,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