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刺绣布帘,掀开帘子就能进入后屋。
余晓曼踩着凳子,整理着货架上的货物。
此时的余晓曼,完全不同于当初阔太太的样子。
一件粗布棉旗袍,臃肿的像是怀了孕,头发随便挽了一个髻,脸色看上去蜡黄无光。
见宁志成进来,她赶忙从凳子上下来。
“顺利吗?”
“都办妥了。”
宁志成从怀里掏出两本证件,挑出其中一本放在柜台上,说道“这是你的。”
余晓曼伸手拿起证件,认真仔细逐页看了一会,赞道“志成,还是你有办法。”
宁志成笑道“两张证件,要了我一百大洋……”
证件上名字分别叫冯奎和马玉芬。
照片很容易更换,经常发生冒用身份证的情况。
为了杜绝此类事情发生,从去年年底开始,新的身份证件不仅粘贴本人照片,而且还要登记指纹符号“斗”和“箕”。
按照大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依次排序填写。
宁志成拿回来的证件,登记指纹内页空白,只要他们自行补上就可以了。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肯花钱,很多看似难办的事情,三五分钟就可以解决。
法华镇隶属法租界辖区。
从英租界搬到法租界,等于从一个国家移民到另外一个国家。
正常情况下,只要进入蛰伏状态,加上经过一番化妆改扮,他们的行踪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选择地处偏僻的法华镇,主要是避免遇到熟人。
即便如此,他们也需要更换身份。
毕竟,在打击共党方面,英法租界和国民正府目标一致,经常采取联合抓捕行动。
宁志成坐下来,看了看空荡荡的货架,说道“开店做生意,就要有一个做生意的样子。玉芬,晚上列出一个单子,明天我去进货。反正最近也没事做,多赚一些钱,起码不至于坐吃山空。”
余晓曼沏了一杯热茶放在柜台上,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还算好的,手头有些积蓄应急。其他条线上的同志,怕是没这么好过了,活动经费迟迟不到,吃饭都成问题,更不要说开展工作了。”
宁志成说道“困难是暂时的。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经费问题肯定会得到解决。另外,根据组织上最新指示,我们这个情报小组,暂时进入蛰伏期,电台保持静默,切断一切与外部的联系。”
“船工的行动组怎么办?”余晓曼问道。
宁志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行动组和我们一样,停止一切活动,等到事态平息了,再做打算。我们内部出了奸细,偃旗息鼓,继续潜伏下去,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蛰伏期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一切听从上级命令。”
“可是,很多后续工作怎么办?比如,大丰纱厂的党小组,发展了十多人……对了,我记得,这件事由你负责吧?”
“没错。是由我负责。”
稍微停顿了一下,宁志成脸上露出欣慰神色,说道“好在,很多由我经手的工作,周青山并不知情。大丰纱厂成立党小组,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并没有涉及具体名单。”
余晓曼说道“我估计,他只是还没来得及问。”
宁志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上级派来了新的情报小组,所有周青山不知情的工作,都由他们接手。当然了,周青山是负责人,大部分情况他都了解,所以,这次损失极其严重。很多熟悉英租界情况的老地下,只能被迫转移,或者和我们一样,调去其他地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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