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常雕从家里直接撵出去,也是感觉老脸挂不住。
回到自己的牛车上,他稍微定定神,低声道:
“见天子。”
清冷的大殿上只点着一盏微弱的烛火,曹叡坐在最上首的帝位上,满头长发披散垂地,一身黑色冕服的他几乎全身都缩在无边的黑暗中,墙上拉长的人影看上去颇为诡异。
赵俨在宫人的带领下缓缓走进殿中,对这上首的曹叡恭敬地拜倒,还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曹叡给他的压迫感远远大于曹丕,几乎可以与暮年的曹操相提并论。
赵俨沉闷地道:
“陛下,臣已经探听清楚了。”
他把今天在常雕家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曹叡。
连常雕的神态、语气他也模仿的丝丝入扣。
只是最后,他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京兆王之事,乃臣试探卫尉,并非臣真心之言,还请陛下明察。”
“嗯。”
曹叡应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
气氛压得赵俨有点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地拜在那里,不言不语。
良久,曹叡才叹息一声:
“伯然,公以为常巨鹰此人如何?”
“呃,此人……忠耿有余,机变稍差,却不失为一员良将。”
曹叡嘿了一声:
“机变稍差?
我倒是觉得他机变过人,你完全没有骗过此人。”
“呃,”赵俨可不敢接曹叡的这句话,
天子说啥是啥,我赞同就完事了。
曹叡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面前的桌案,又快速转移话题:
“朕此番以常巨鹰为卫尉,朝中多有怨言,大司马更言常巨鹰乃国之柱石,当复征南大将军之位,驻守荆州,不知伯然意下如何?”
这种话赵俨更不敢接。
他的心思急速飞转,答道:
“臣以为,常雕和京兆王离得越远越好。”
曹叡登基之后,将荆州的战事交给夏侯楙来负责。
可夏侯楙一句过江丢给夏侯霸,然后自己躲到新野静观其变,这让曹叡非常无语。
他看了看满朝文武,现在能当领军大将的还有吴质、夏侯尚、常雕、臧霸等少数几人,
曹仁的病情多次反复,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孙权虽然称臣,可仍然需要张辽在寿春驻防。
剩下的人,曹叡哪个都不想用,却又不得不列为自己考虑的对象。
国事艰难啊,
父亲,你还真给我留了一个烂摊子。
曹叡凝思许久,道:
“你先告退吧,我再稍稍想想。”
赵俨如蒙大赦,缓缓退出殿中,又只留下曹叡一个人面对着微弱的烛火,
许久,这个以智略甚远著称的皇帝仍然拿不定主意。
不然……先派吴质去荆州试试?
赵俨缓缓退到宫外,坐回牛车上,他的心才稍稍平静了几分。
小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