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林有些憨厚地笑了笑：“非常事总要些非常手段才行。”
楚玉霓点头：“是我占了你们的便宜。”
以同大人的手段来看，暗巷早就已经铺开了一张网。
在京城的明面上，绝不止知味斋一个据点。
如今同大人愿意将这个点告知于她，已经算得上是坦诚了。
同大人打量着楚玉霓的神色，许久才笑了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无论来日夫人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默认夫人是为了大计着想。可是……”
同大人一顿，锐利的目光透过恶鬼面具，定定地落在了楚玉霓的脸上：“但是，若有朝一日，我等发觉夫人此番言论不过是哄骗我们，那么……暗巷的追杀也绝不是你与季侯爷可以躲过的。”
楚玉霓笑着点头：“同大人说的是，只是不知，暗巷如今究竟有什么打算？”
“我已与季侯爷说过，你自去问你夫君便是了。张婶，送客吧。”同大人摆摆手，转身走了。
楚玉霓和季子正一起离开暗巷，便问：“同大人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季子正神情狭促地打量了楚玉霓许久，他忍无可忍地抬手捏了捏楚玉霓日渐圆润的脸蛋，问了一句：“你背着我究竟偷吃了多少好东西？”
“什么？”楚玉霓愣住。
“我瞧着你可比刚进府的时候丰腴多了。”季子正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往下落了下去。
楚玉霓恼羞成怒，猛地推开他往车外冲。
杜彭这一次倒是将车稳稳地停住了，瞧着楚玉霓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伸手比划了半天也没能拦住楚玉霓半分。
季子正嘴角的笑意在楚玉霓离开后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看了杜彭一眼，冷笑着说了一句：“我倒是不知道，当年可以在战场上独当一面的杜公子如今居然连个妇人都拦不住。”
杜彭弓着腰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
季子正叹气：“你果真一丝血性都没了？楚玉霓身为楚家女尚且能够有做到今日的地步，你呢？你身上的那些担子就真的抛下不顾了吗？”
杜彭浑身颤抖，径直跪在了季子正的面前。
季子正气闷，直接下车独自走回了府。
楚玉霓却没有回府，她在街上溜达了片刻，转头去了知味斋。
知味斋的小二瞧见她，连忙迎了上来：“夫人一个人，雅间倒还空着，您楼上请？”
“就在这儿坐着吧。”楚玉霓随手指了大堂里头的一个位子。
小二点头：“那夫人点些什么？”
“把你们这儿拿手的菜都上一些来，还有你们这儿特制的桂花糕也送一碟。”楚玉霓熟门熟路地坐了过去。
小二愣了愣：“夫人一个人？”
“是。”楚玉霓点头。
小二挠了挠头，看着楚玉霓坐过去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倒了茶上了菜。
只是每一份都是小碟装了，瞧着摆了满满一桌，分量却也不过只是尝个鲜。
楚玉霓瞧着别致，便招了小二过来询问：“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当然是我们掌柜的，其实在夫人之前也有过几次单独一人来的贵人，咱们知味斋的好菜从来不止一两样，哪里能够吃得过来呢？所以，为了大家都能够各取所需，咱们这儿也就有了这专门给一位贵人准备的。”小二连忙解释。
楚玉霓一脸恍然大悟：“你们家掌柜倒是个有主意的，不知，能否见上一见？”
“这……”小二有些犹豫。
正犹豫着，身后就传来了卫林爽朗的笑声：“既然客官想要见我，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小二松了一口气，嘀咕了一句：“谁知道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回来了啊。”
“嘀咕什么呢？还不赶紧给这位夫人上一壶梅子酒。”卫林斥了一句，垂手站在了楚玉霓的身前，“夫人的脚程倒是快。”
“你在这儿倒是果真将知味斋打点的不错，若是大业未成，卫掌柜这儿倒也能够讨口饭吃。”楚玉霓笑了笑，“你不必在这儿伺候着，我也不过是无意中走到这儿罢了。”
“好，那夫人慢用，有事儿随时喊我就是。”卫林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楚玉霓自斟自饮好不快活，等到离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卫林有心相送，被楚玉霓拒绝了。
楚玉霓眼睛里仿佛盛着星光，她看着天际，呢喃了一句：“在京城，我怎么会找不到家呢。”
楚玉霓大步往前走，不见丝毫醉态。
卫林瞧瞧跟了一段路，瞧着楚玉霓的确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这才放心地回去了。
楚玉霓独自走在隆康坊，越过长街巷子，看着不远处宫门口的灯火，泪如雨下。
她找不到家了。
那里早已不是她的家，她早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