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楚玉霓便忍不住问道。

    庞先生摇头：“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认得，暗巷里头的事儿，能不管你就不要去管。那里就算是朝廷都没有办法镇压，若是真的起了乱子，你我绝对是陛下毫不犹豫舍弃的对象。”

    庞先生说着又忍不住看了楚玉霓一眼：“我是肯定会被舍弃的，至于你究竟会不会被舍弃，一时倒也难以判断。不过话说回来，我近日看着你，到果真觉得你越发像她了。”

    “像谁？像从前的我自己吗？”楚玉霓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我家里和楚家祖上也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吧？为什么楚家姐妹俩都会长得像我？”

    这个问题楚玉霓先前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楚玉霓梳理了一番楚家的关系网，她的母亲是京城本地人，父亲一家虽说是从清河迁来的，却也与江南白氏离了十万八千里。

    萧氏一族也从来都没有跟楚家人有过什么关系，否则，旁的不说，单看司徒青上位后对白氏一族的态度就该想到，楚默怀说什么也不会坐上大将军的位子。

    若非有亲缘关系，那就只能算作是缘分了。

    可这得是什么样的缘分，才能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楚玉霓看着庞先生，明知这个答案自己根本不会在庞先生这里得到，可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跟他说一说。

    说来也是奇怪。

    她原以为最会相信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跟自己站在一起的人，却死活觉得自己是个骗子。

    从前这个好说歹说都和自己作对，认为司徒青是他千载难逢的知己的人，却成了最能相信她，最能够听她说心事的人。

    世事无常，大抵也有这种状况。

    楚玉霓颇为哭笑不得，却还是好好地将自己的想法整理了一番，与庞先生做了一番交流。

    庞先生沉默了许久，才说：“这世上的事情，又有谁能说得准呢？无论如何，楚家姑娘和您当年的容貌相似就是一个机缘。如今想来，还有什么比得上这个更加容易让人接近司徒青呢？”

    楚玉霓叹气：“这样说倒也不错，只是……到底想不到，如今我居然还要靠着从前的皮囊来接近他。”

    “其实庞某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您知晓司徒青对您的情意后，如何能够坚定不移地要杀他呢？”庞先生问出这话便觉得自己愚蠢。

    楚玉霓看他的目光活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她说：“庞先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如何以为司徒青爱我，我就该偿还他一份深情了？他这样爱我爱到杀我全家夺我天下的地步，放在你身上，你又敢去爱吗？”

    庞先生干笑两声：“是我糊涂。”

    “庞先生，先前你与我师兄联络，是靠的什么？”楚玉霓却又问了一句。

    庞先生摆摆手：“我一直在京城不曾离去，故而一向都是庄先生联络我，而非我联络他。至于庄先生为何会联络我，这一点我实在无法告诉你，因为这些年我也不清楚他找我的缘由。毕竟，即便是我告诉你季子正一心为了大萧，你从前也并不相信不是吗？”

    楚玉霓冷笑一声，看着近在眼前的暗巷，微微皱起了眉头。

    同大人才说了不愿意见到她，她就这么快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总觉得自己有些跟她对着干似的。

    楚玉霓叹了口气，跟庞先生商量：“要不你取了我的血直接去给那个铁娃治病吧，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那可不成。”庞先生摇头，“现在的京城风声鹤唳，你若是独身一人在这儿遇到了什么危险，我没法跟季侯爷交代。丫头，你也不是个怕事儿的，为何不敢再进暗巷？”

    楚玉霓说不上来。

    庞先生推了她一把，硬是让她不得不再一次回到了这个如同地狱的人间。

    张婶瞧见庞先生立马拉着铁娃走了过来，噗通一下跪在了庞先生面前。

    “你可还记得先前与我的约定？”庞先生虽是问着张婶的话，目光却落在了铁蛋那张稚嫩的脸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