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瞪大了眼睛。

    他从未见过哪家贵女如此撒泼，如今瞧了也只是觉得深深的不真实感。

    楚玉霓是谁？

    是大将军楚默怀嫡亲的妹妹，是楚家捧在掌心里的姑娘，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宝贝。

    怎么也如同市井泼妇一般，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呢？

    可楚玉霓摆出了一副你敢动我，我就立马小产的架势来，宋晨倒是的确有些束手无策。

    他接到的命令是忠远侯府门前有人闹事，即刻将忠远侯夫人带进宫来保护。

    可没有人告诉他，闹事的若是忠远侯夫人本人，又该如何是好？

    僵持间，已经有人帮着四喜将她娘的尸体用草席盖好。

    还有人低声询问四喜：“你家在哪儿，这么大的事儿还是要知会你家里人一声的吧？”

    四喜不吭声，直勾勾地看着楚玉霓，许久才跪下对着楚玉霓磕了一个头：“姑娘，四喜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四喜定能妥善处理好我娘的后事。您多保重。”

    四喜又磕了个头，转身飞快地跑回府里，片刻后拿着一个荷包重新重现在门外，随手给人塞了两块碎银子说道：“麻烦大哥帮我将我娘抬到隆康街月牙胡同。”

    大将军府和忠远侯府都在平康坊内，如今忠远侯府门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大将军府都没什么动静，要嘛是早就得了消息，要嘛是心性凉薄。

    无论是哪一种，四喜都决定自己将娘亲带回去安葬，应有的礼节一样不少地将她娘安葬。

    月牙胡同是早些年姑娘给她银子在外头置办的一处屋子，那时候姑娘说，等她年岁到了就放出去，让她嫁个好人家，不必生生世世都做伺候人的活。

    如今四喜却是看明白了，生生世世伺候人并没有什么不好，只要跟对了主子，那就什么都不怕。

    她又看了楚玉霓一眼，咬牙跟上了抬着她娘的人出了这个议论的暴风口。

    眼看着四喜走远了，楚玉霓长舒了一口气。

    宋晨眉头微动：“夫人，现在可以走了吗？”

    “凶手都死了，我还去哪儿？我觉得我们家挺安全的。”楚玉霓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往回走。

    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宋晨拦了下来。

    宋晨板着脸，越发没了耐心：“夫人莫要为难在下，陛下和贵妃娘娘还在宫里等着您呢。”

    “哦？”楚玉霓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也很不给面子，“可我姐姐往日想见我，总是使唤她的大宫女绿萝来请我的，你一个禁卫军的护卫长请我进宫，到底是为了姐姐，还是为了囚禁我？如今我夫君才出征，你们就如此待我，究竟是存了什么心？”

    楚玉霓这话声音不大，却也足够看热闹的人听清楚。

    宋晨皱眉：“你别闹了行不行？”

    “噫？”楚玉霓撇撇嘴，听这意思，难不成先前这宋晨还和楚玉霓有过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没等楚玉霓探究一番，人群后头就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呵斥：“阿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在闹什么？”

    楚玉霓看着走近的楚默怀心中冷笑，脸上却做出一副惶恐神情：“兄长，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