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船头划破海浪的声音,以及海风从耳边刮过的声音。
谈溦溦看着越来越远的大宝岛,浑身冰凉,四肢僵硬,牙齿在打颤。她紧紧地搂着儿子,生怕自己会突然跳起来,跃入大海中游回去。
她一直紧张地盯着大宝岛和慕提岛两个方向,生怕朗如焜已经发现她不在了,寻找无果之后,驾船追赶而来。同时她还有一个隐讳的私念,她又有那么一点儿希望朗如焜能及时发现她不在了,追上她,把她带回慕提岛去。
不管她希望还是不希望,大宝岛和慕提岛都在她的视线中远去,直到看不见。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不上是叹息还是松气。然后,她才关注自己此刻的去向,惊讶地发现这艘快艇的去向竟然不是外海,而是往岛国首都所在的美岩岛开去。
我们这是去哪儿?谈溦溦从座位上跳起来,问一直默默在她身边的杨慧媛。
听到谈溦溦出声了,一直趴在妈妈怀里不敢说话的朗朗也抬起头来,问谈溦溦:妈妈,我们这是去哪儿呀?
这个时候,快艇船舱里的灯亮了,杨慧媛站了起来,拉起谈溦溦:我们进舱里说话。
朗朗冷不丁地看到外婆,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声地叫道:外婆?
认出外婆来了?分开几个月,还没有忘记外婆,小家伙有良心!杨慧媛笑着接过朗朗,抱着他先进了船舱。
谈溦溦在后面跟了进去,见船舱里没有别人,便急切地问:妈妈,我们不是应该逃往外海吗?现在我们行进的方向是美岩岛,那里是王宫所在地,朗家与王室的关系那么密切,我这是自投罗网吗?
朗朗好久没看见外婆了,有些兴奋,唧哩呱啦地问一些问题。杨慧媛一边哄着外孙,一边扭头看了谈溦溦一眼:我们这艘快艇是三王子随行人员乘的船,有通行证的。你马上化一下妆,到了岸上之后,会有人接应我们,带你去三王子的住处躲几天,挺避过了风头,再搭飞机离开。
三王子?他知道我今晚要逃?他肯帮陈天祈?为什么?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谈溦溦在大宝岛时就有的不祥的预感,此刻又涌上心头。
你别管他是什么目的,他肯帮忙,我们就应该感激。否则我们只能往外海逃,不出一个小时,就会被朗如焜的船追上!根本逃不出去!杨慧媛说着话,已经打开了船舱里的一只铁皮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没错,谈溦溦也有过这样的担心,因为朗如焜拥有一艘由俄罗斯造的号称世界上最快的鱼镖舰艇,就算他的鱼镖追不上她逃跑的这艘船,他还有飞机!
可是谈溦溦与杨慧媛不同,她不能不在乎三王子出手助她出逃的目的。若说那仅仅是因为三王子与陈松基的友情,谈溦溦肯定不会相信。她今天可是看到三王子本人了,那人一看便知是城府很深的人,而且从今晚的情形来看,她不觉得陈松基与三王子有什么深厚的交情。
妈妈,你们是不是答应了别人什么事情?我只是想要逃离慕提岛,但是我不会用任何东西做为交换的代价,我不不可能为三王子提供任何消息。谈溦溦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甚,对杨慧媛表明自己的态度。
杨慧媛把柜子里拿出来的东西往谈溦溦跟前一摔: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就你聪明?我是救女儿!又不是出卖女儿!赶紧把换一下衣服,抓紧时间,一会儿我们就要靠岸了!
谈溦溦把那些衣服抓起来一看,这不是狂欢节才会用到的那种衣服吗?大红大绿的裙子,上面镶满了贝壳和鸟羽的大帽子,还有表情夸张的面具。
我弄成这样,也太醒目了吧?不是要低调才对吗?谈溦溦为难地看着这堆东西。
杨慧媛抓起帽子就扣到她的头上,说:让你扮你就扮,三王子带了人去大宝岛表演,这些就是演出服,我们就说在大宝岛演出完毕回来的,不会有人怀疑。
我们要去参加化妆舞会吗?朗朗看到这些奇怪的面具和服饰,就想起沈遐在的时候,举办过的一次化妆派对,不禁有些兴奋。
杨慧媛瞪了谈溦溦一眼,便转过来给朗朗装扮:是的!宝贝儿!外婆要带你去参加一个化妆舞会呢,你要不要跟外婆一起去玩?
我要!朗朗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外婆他很高兴,有化妆舞会他更高兴。
于是,他高高兴兴地穿上了一身黑色廉价丝绸做的袍子,戴上一张大红鼻子长舌头的面具,还得意洋洋地在谈溦溦面前晃了晃:妈妈,你能认出我是谁吗?
谈溦溦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开始往身上穿衣服。那些演出服显然在上次演出结束后没有洗,散发着汗馊的味道,令谈溦溦极其不舒服。
虽然心里抗拒,但她还是听从了杨慧媛的指示,扮成了一副参加狂欢派对的样子,难穿的高跟鞋,镶满玻璃珠的橘色紧身长裙,将油彩涂到脸上,再戴上一顶高高的羽毛帽子,往镜子前面一站,果然没有人认得出来她是谁。
事实上,在谈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