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过来,所以没有听见蒋念和蒋辞近乎于耳语的对话。
看见父亲尸体的时候,愣了愣,大脑长久的空白过后,突然放声大笑。
分不清是悲痛,还是看父亲有此结局后的狂喜。
那个伤害他母亲,使得他母亲跳楼的刽子手,终于以他该有的方式,了却此生了。
他看过母亲跳楼摔成肉饼的样子,如今,又看见父亲被子弹正中眉心之后,七窍流血的模样。
悲痛终究多过报复的快感,他偏了偏头,问向坐在地上的蒋念,“我父亲,他是怎么死的?”
蒋念仿佛触电般,剧烈颤抖的一下,然后睁着一双无望的眼睛,看着他,“自杀。”
“哈!”约瑟先是冷笑,继而大笑,“你骗三岁小孩。”
蒋念面无表情,突然想到了死,她欠默夫的命,如果她还了,是不是黄泉路上,他还能原谅自己。
卧榻之下,还能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是你杀了我父亲,为了我父亲的钱。”
面对约瑟的指控,蒋念无动于衷,只是默默捡起那把枪。
“蒋念,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杀人犯,我早就知道你进过监狱,不是什么好人。
如今你又为了继承我父亲的遗产,而杀了他。
蒋念,我要请最好的律师,抓到你这个杀人凶手,把你送进监狱。”
蒋念握着枪,准备对准自己眉心的手,突然一僵。
她知道约瑟的势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他想查,他一定能请最好的律师团队,找到费西这个凶手。
她突然慌了,抬头祈求的看着他,“约瑟,这件事就按自杀结案吧。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自动放弃默夫所有的遗产,都由你来继承。”
约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难道这个女人在杀人之后,突然又害怕了。
还是凶手另有其人?她在袒护谁。为此不惜放弃富可敌国的遗产。
约瑟几乎精神错乱,蒋念又思绪游离的说了一句,“不管你怎样,默夫都活不过来了。
我只能告诉你,他不是我杀的,他是自杀的。
你就算找律师,也扳不倒我。
如果你愿意以你父亲自杀为由,让此事有个了解,也让他入土为安,我放弃他所有遗产。
你可以拿着这些钱,去挽救你破产的银行,继续做你风光无限的银行行长,也不会让你的那些下属失业,去领救济金,去喝西北风。
如果你不愿意,我不是杀人凶手,我会继承你父亲一大半的遗产,而且如果他的遗产里没有你的份儿,都给了我,那么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约瑟听着她的话,看着这个恶毒的华国女人,身上的汗毛几乎都竖起来了。
冷笑过后,得出一个可悲的结论,“蒋念,你从来没有爱过我父亲,你不爱他的钱,你也不爱他的人。
我父亲何其无辜。”
蒋念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是约瑟的声音,“好,如你所愿,我不会追究此事,就按自杀了结。”
那一瞬间,作为银行行长,一向冷静的他,还是让理智占了上风,蒋念不大像杀人凶手,因为她还试图开枪自杀。
那么她在维护谁,他猜不到。
而他需要这笔钱,父亲已经死了,再纠缠也是于事无补。
“我也希望你能做到你所承诺的,放弃我父亲所有遗产。”
可他还是不甘心,对于父亲过世的巨大冲击,在身后歇斯底里的喊道,“因为你不配,蒋念,婊丨子,你不配!”
约瑟咬牙切齿,恨不能冲过来将她的脸打烂。
蒋念拉开试衣间的门,宾客们纷纷停下筷子,放下酒杯,目光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不再有欢笑,不再有祝福,甚至连蒋妈为了这次婚礼特意请来的乐队,也停止了演奏。
然后听见蒋念缓缓吐出:“默夫死了。”
大家面面相觑,有的人甚至开始低声抽泣,更多人是不敢相信。
只有蒋妈和蒋爸,还有很多跟她亲密的家人,熟悉的朋友朝着她跑过去。
房间里,约瑟已经给父亲盖上了衣服,他不想让这些华国人,看见一生骄傲的父亲,最后死不瞑目的脸。
蒋念如果疯了,或者晕倒,也许也是一种解脱。
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人们长大嘴巴,一张一合,蒋念却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姜茶抱着她,害怕她跌倒。
喧嚷中,她听见有人打了120,叫了救护车,蒋念的意识渐渐回炉,她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要打120,叫殡仪馆的人来。”蒋念的声音不大,每个人都听得分明。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染血的婚纱,已经被扯烂了,几乎衣不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