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既然不欢迎她,她便不会再来了,她没有时间和精力能够浪费。
而且,她要在天黑之前,帮自己找到一个可以过夜的地方。
她有学历,有很棒的工作经验,她不相信自己会找不到工作。
然后在这一天结束之前,她又陆续面试了无数家,被拒绝的理由大同小异。
“我们不要有前科的员工,我们很怕公司被一个杀人犯或者经济犯盗取。”
那一刻,蒋念似乎看清了一个事实,任何一家主流媒体或者报社,都不会要一个进过监狱的人,这是她永远的污点。
她在黄昏时分赶到教堂,准备在这里过夜的流浪汉排成长队,恰好排到她是最后一位,在她身后的人都拒绝了接收。
跟着牧师走进大厅,随处可见打地铺的人,这和监狱里没什么两样,区别在于这里可以随便出去,也是大家挤破了头想进来。
还有这里不分男女老少,流浪汉的旁边可能就躺着一位老妇人。
蒋念的内心充满感激,不如那些流浪汉专业,拾荒时捡到了被褥,她只是靠着墙壁,外面的天还未完全黑,但教堂里很黑。
她的眼前又开始模糊,只要在黑暗的地方,视力都会极速下降。
坐在角落里,断断续续的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
“就算在监狱里待三天,都会与社会脱节。我们公司收了这样的员工,竞争对手怎么想?其他同事怎么想?我们的客户怎么想?
与社会脱节最大的表现为,不能够再次融入这个社会这个环境,进而引发的最大危害是再次犯罪。”
……
“明明有很多干净新鲜的肉可以吃,非得吃一块从下水道里面捞出来洗干净的肉。
还得赌运气这块肉有没有变质,吃了会不会拉肚子。何必呢?”
……
“做坏事只有0次和无限次,大部分服刑人员都不值得信任,垃圾就是垃圾,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是好员工都死光了,还是只有她一个人能做这份工作?这世界上三条腿蛤蟆没有,两条腿的正常人多的是,为什么要选一个有前科进监狱的社会渣子?”
……
蒋念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耳朵,类似的话听了太多,也重复了太多,她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社会的渣子。
随便拍摄别人的视频,的确就是不对的吧。
因此还导致别人抑郁了,她就是罪大恶极。
从前她以为自己是温柔善良的小天使,法律是最低的道德,一个人能去违法犯罪,现在她不知道自己的道德水平得多低。
.
又一天的天亮,她没有钱,没有证件,只有华国的学历,跟进过监狱的经历比,不值一提。
她还有工作经验,但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聘用她,尤其在工作人员已经饱和的保国。
蒋念必须离开教堂了,临走前,对着耶稣的雕塑鞠了一躬,“耶稣,谢谢您的收留,祝您身体健康。”
就不再去感谢牧师了,因为牧师很忙。
人总是很忙,不知道西方的神仙会不会闲一些,不然他怎么会不知道人间疾苦。
眼前重新恢复了光明,蒋念那些沮丧的情绪便平复了许多,她不是一个会被生活轻易打倒的人。
她也不想逞强了,她现在只想回家,让哥哥接自己回家。
什么怕父母担心,什么不想让父母蒙羞,她一个人自作主张的逞强,长时间的失联也许父母更加担心。
但是她的口袋里空空如也,没有打电话的钱,没有钱寸步难行,一文钱也会难倒她。
街上有很多乞讨的人,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虽然她只想赚到一个可以打电话的钱。
既然找不到跟自己专业想符合的工作,那么便找一些简单的活计,像超市收银员,甜品店服务员。
但依旧碰壁,因为她没有证件。
“我可以收很少的薪水,但我需要工资日结。”
甜品店经理耸了耸肩,“很抱歉,工资可以日结,但我们不能要一个没有证件的人。”
不能自证身份的亚洲面孔,是不可能在这里拿到任何一份工作的。
蒋念离开甜品店门口,每天都能在教堂领取免费面包,让她能活下去。
但她不能放任这样的生活重复下去。
眼下急需一份证件,但她没有钱,是没有人愿意义务办理的。
兜兜转转,这一天又快过去了,蒋念回到了起点。
站在教堂门口,看见大家排成长队,等待着进去睡觉,排不上队的就找个长凳上睡上一夜。
中心商场的楼下、地铁里,都是他们的床榻。
视力又随着天黑而低下,蒋念应该去人群里挤,否则她今天就排不上队了。
可是她不想,她觉得迷茫,也不甘心。
身后是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