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果一辈子躲在自己的祖国，保国不敢跨境执法，但她以后再想出国就难了，也不敢。
她需要出国，她需要跟费西好好做一个告别，也告别自己的青春。
而且，越狱后没有身份证明，她要如何离开保国，到处东躲西藏，连飞机都上不了，偷渡回去吗。
蒋念想通过正当的途径离开这里，手背上的留置针已经肿了一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此刻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今天护士送来了一束花，随着脚步声，她嗅到了花香。
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监狱方有警官过来，给了你保释令，以后你就可以在外面服刑了，直到刑满。
只不过你今天出院后，还要到监狱那边办理一些手续，似乎他们要你签署一份文件，还要在你身上放置跟踪器，以免你再犯罪。”
蒋念觉得自己在流泪，但眼睛干干的，什么都没有。
重获自由的感觉，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
“谢谢你。”
护士微笑着点了点头，过来提醒了句，“现在要开始拆纱布了。”
“好。”蒋念要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恐惧，本就不是多坚强的人，此刻愈发留恋家的温暖。
如果她有丈夫，有孩子，在身边陪着她，是不是多了一个人能鼓励她。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的时候最怕生病，没有人照顾，也没有人安慰，更觉得凄凉。
护士将纱布解开，蒋念慢慢睁开眼睛，重新获得了阳光。
外面有阳光打下来，真好。
她看见了桌子上的花，医院的床单，还是护士温柔的笑靥。
“谢谢你。”
她自由了，而且没有受伤。
“眼睛感觉还好吗？”
护士关心的问了句，蒋念很担心承认自己痊愈的事实，会使得监狱收回决定。
含糊不清的答了句，“还好，只是有些模糊。”
“休养一段时间便会好起来。”护士不可能再为她治疗了，也不会给她任何药物。
对于没有付过钱的犯人，不能享受保国的纳税人用钱堆出来的福利。
蒋念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才出了病房，立刻被两名狱警带回了监狱。
只是这一次，没有给她戴上手铐。
从医院到监狱的路程很短，她却觉得格外漫长。
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比如她到了监狱之后，需要再次被审讯，忍受高压水泵和狼狗的威胁。
再比如，她的眼睛好了，能继续当免费劳工了，那个给她保释的公函就成了一张废纸。
蒋念努力想驱逐这些念头，但恐惧来临前，对恐惧的幻想才是最可怕的。
她嗅到了外面阳光的味道，还没有走进监狱，冷汗几乎要将内衣湿透了，但还在强作镇定。
下了车，跟随着两名狱警，一起到了办公室。
“蒋念，在这里签字，按手印。”
蒋念看不懂保国文，却也不敢问太多，签了字，按了手印。
“把这个带着，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蒋念接过跟踪器，装在自己口袋里，越是慌乱，越要强迫自己镇静。
“请问我入狱前的东西可以归还给我吗？”
她的确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
但她不能，她来时的箱子里有她的护照、签证、身份证等等，一系列的所有证件。
没有证件，她寸步难行，不能住酒店，不能乘坐飞机、火车。
而补办这些证件，没有三五个月个手续和流程，办不下来。
“扔了。”警官摊了摊手。
至于里面的东西是不是被警官吞了，不必叫这个犯人知道。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证件。”蒋念再次争取。
警官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那么，请将我的劳工费，和我朋友安德烈留在这里的钱给我。”
她需要这笔钱办理证件，住酒店，买机票。
“你朋友没有给过我们一分钱，你在这里也没有做任何可以拿到劳工费的工作，如果你执意在这里妨碍公务，我不介意再将您请进去。”
狱警耍起了流氓，不管是真的，还是恐吓，蒋念都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好，打扰了，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的关照。”
就算继续纠缠下去能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她不想冒这样的险，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都会觉得窒息。
.
离开这里，蒋念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没有钱真的是寸步难行。
从监狱所在郊区，一直朝着市中心走，她没办法坐正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