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念紧紧抱着他,一刻也没有松开。
她的眼泪,在他身上下了一场春雨。
费西如同回光返照般,清醒了。
瓦西也在一旁,无比兴奋,“好样的,你的体重达标了。
55.85公斤。”
蒋念紧紧抿着唇,不然她怕自己会破口大骂。
“念念,别担心,我没事了。”
蒋念不觉得抱着他,听他加速的心跳,几乎跳出胸腔,是没事的表现。
“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自己最后还是被她抛弃了。
蒋念“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再说,试着扶他起来,“我们去医院。”
“再等一等吧,等主办方工作人员来称完体重。”费西说着话,连蒋念递过来的水也拒绝了。
他不信任教练报给自己的体重,毕竟,那个时候他一度疲倦到失去意识。
万一教练骗他,他的体重是55.99呢?
而因为喝了这口水,他的体重超到56公斤,就没办法参赛了。
怎么可能漱漱口就吐出来,他对教练不信任,对自己的意志力同样怀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费西拖着沉重的脚步,乘上主办方组织的大巴,统一到第二天比赛的场地集合称体重。
“没事的,宝贝。”费西隔着车窗,跟蒋念挥了挥手。
蒋念不能跟过去,比赛前的体检很严格。
费西跟着体检的队伍,结果出的很快,55.85公斤。
难得这次教练没有信口开河。
费西的体重达标了,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因为下一秒,他已经主动跟主办方报备了,去医院接受治疗。
明天早上的比赛,还有一夜的治疗时间。
没有采用救护车,费西不想弄得声势浩大,也不想让念念着急。
只是跟蒋念一起乘的士过去。
为比赛而临时搭建起来的医院很简陋,来这边挂水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脱水严重后,再靠喝水补水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去医院挂水。
蒋念去到大厅里拿了补液盐水,其实也就是一些生理盐水和糖。
相关饮食又遵循了医嘱。
再回来的时候,费西躺在惨白的床单,又睡着了。
隔壁床的运动员,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训练基地。
只有他是降体重后遗症最严重的。
蒋念始终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时不时的抚摸他的额头和脸颊。
他睡得很不安稳,蒋念怕他滚针,紧紧盯着他另一个正在输液的手。
一夜未合眼。
.
再黑的天,到头了也会亮。
费西知道他不好,蒋念知道他不好,教练也知道他不好。
但教练在接受哥国媒体赛前采访的时候,跟所有哥国记者说他很好。
说他本来可以打62公斤级的比赛,降体重就是为了去轻量级的选手中虐菜。
只有费西在候场休息的时候,放眼望过去:梅国、墨国、巴国、阿国、委国……
他不觉得有哪个国家的运动员很菜。
甚至,他觉得没有人会菜过自己。
他输了液,吃了饭,喝了水,按理说,生活回到了正轨。
他应该重新支配自己的身体。
但他甚至连调动自己肌肉的力量都没有。
他的着力点在哪,他不知道。
头很晕,还是很渴。
渴,是一种自我保护。
最怕的是身体已经拒绝跟主人沟通和妥协了。
也只有运动员能抗住这样的摧残,换作普通人也许早已经去世了。
蒋念手里抱着自己的棉衣,路易斯安那州的冬天有点冷。
尽管屋内开了十足的空调,她还是只敢穿毛衣,而无法像其他人那样穿短袖。
尤其是在大屏幕里,看见瓦西陪着费西做着候场热身的时候,更是牙齿止不住的颤抖。
“瓦西教练,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蒋念在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在费西翻过华国这座大山之前,一定要先翻过教练这座大山。
否则,他迟早被瓦西拖死。
如果只是性格傲娇、满口谎言,蒋念也忍了。
但现在明显威胁到费西的健康和生命了。
蒋念想扳倒他很难,但是再难,她也会去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