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就算背井离乡也没关系,摄影师在行业里收入不菲,郑柯临当时已小有名气,他们两个人经济来源不成问题,梁函是很有底气脱离家庭的。
虽然现在梁函过得也很不错,收入可观,在北京虽然还没能买上房,但再奋斗几年,扎根下来似乎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他确实很久没见过父母了。
原本他还有大姐的微信,后来有一次姐姐偷偷到剧组来探班他,不知为什么和郑柯临吵了起来,姐姐说话兴许难听了些,但郑柯临也不遑多让,姐姐一怒之下把梁函也拉黑了。
他与家人就彻底断了联系。
父母膝下儿女成双,似乎真的不太在意没有他。于兄姐而言他的离开就更无所谓了,小时候父母偏心他,艺术生学费很贵,父母还是咬牙供他上了,哥哥姐姐嘴上不说,但心里未必是没有埋怨的。
他的出走,反倒是对家人的成全。
梁函没法责怪任何人,选择和决定都是他自己做的。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年轻的时候太不懂事,对爱情一无所知,也对生活一无所知。
翌日,秦至简和小跃一起去给客户送了礼,然后开车送对方去高铁站。
年关拜访的客户多,秦至简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也尽量把手里的人脉和资源匀给下面的执行经纪,希望底下人能维护好关系,早日独当一面。
辛苦了一整年,总算放假能回家。今年段林秋事业上升,小跃拿到的奖金也不少。照理说,他应该高兴,可坐在秦至简的副驾驶上,小跃明显眉头不展,若有所思。
秦至简平日固然严厉,但他有自己的分寸,这一年每个假期都可以压着大家加班,唯独春节,总还是要让员工舒心过完的。见小跃这幅表情,秦至简不免宽慰道:“好了,有什么事都先放下别想了,过年给自己买点好东西,你带段林秋,回老家应该很能扬眉吐气了,相亲局上保证战无不胜,高兴点吧。”
小跃听出老板是故意这么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啊哥,感觉今年的业绩都是你帮我带的……我也没给你帮上什么忙,明年我一定加油,不让你操心了。”
秦至简笑了笑,“你也别心事那么重,公司哪个艺人不是我带出来的?谁的戏我背后没使劲?你进步很大了。”
“但我感觉林秋对我一直也不太满意,就前几天,你让我去和他对的那几个商务,他不是都说没兴趣么。”小跃在艺人那里吃了好几次闭门羹,心情低落,“哥,要不然,明年你给我换个艺人带吧,我带新人也可以。”
秦至简把车开到北京南站下客区,拉起手刹才拍了拍小跃肩膀,“快过年了,艺人心思不在工作上很正常。而且都是小活儿,给的title不好看,林秋确实有可能看不上眼,和你没什么关系。行了,别想了,下车吧,回家问父母好。”
目送小跃进了南站,秦至简舒口气。
他们这个行业里能坚持干下去的男孩实在不多,尤其像小跃这样的直男就更少见了。寻常人都以为女生心思敏感脆弱,无法承担高压工作。然而在娱乐行业里,反倒是女性从业者更有韧劲,更能够接受高低起伏的状态,与艺人打交道也更加得心应手。男生往往受挫于自尊的打击,或是无法应付艺人的敏感,最终转岗或者转行。
小跃已经是其中比较有韧劲,挨了骂、受了冷落都不怕,跌倒了还能爬起来,坚持做下去的男孩了。
秦至简把导航改道去首都机场,他不死心,又给梁函发了个微信,“出发去机场了吗?我刚送完小跃,现在过去接你也可以。”
梁函过了半天才回他,“不用,我已经过完安检了。”
“好,那一路平安。”秦至简悻悻地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开车去接父母。
临近过年,北京道路交通有着难得的顺畅。秦至简很快到了机场,看了一下父母的航班,还要一个多小时才会落地。他把车停好,打算去到达厅喝杯咖啡玩会手机。
只是没想到,他刚进到达大厅,就发现到达口外站着七八个女孩,有人手里抱着鲜花,有人脖子上挂着单反,一看就知道是来追星的。
秦至简对这场面见惯不怪,就是不知道哪个艺人会在过年的当口来北京……要上春晚的吗?
他摆出和善的微笑,随口问一个女生:“你们接谁的?”
女孩原本很警惕地扭过头,发现是个清俊高大的男人,犹豫了几秒便回答:“韩昀,你知道吗?”
“……不知道。”
秦至简很快收敛了脸上笑意,扭头走开了。
真是稀了奇了,这种马上就要糊到十八线的男演员,是怎么做到还能有粉丝来接机的??该不会是他们公司自己买的群演吧?
秦至简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着,进了不远处的CoSTA点了杯美式,随后找了个靠外的座位坐下。
他倒要等着看看,韩昀下了飞机,到底是什么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