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句话,他咳出了最后一口血,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满是药水的大缸里,两边还有几口红色的棺材。
救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现在还不是一个活人,三魂六魄,你还差一魄。”
他仔细看了一下老人,感觉有些熟悉。
“你不用看,小时候我给你算过命。”老人解答了他的疑惑。
“你是神仙吗?”他问。
“不算,不过可以救活你,你想活吗?”老人说道。
他想起了家里的芸香,毫不犹豫的说,“想活。”
“那好,有你这句话就成,也不枉了当初你爹对我的救命之恩。”老头的眉头舒开了,然后颤巍巍的向前面一个棺材走去。
吱,这个时候,眼前的宅门开了,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静静的对视着,仿佛中间隔了几千年的时光。
“青瞳,你回来了。”女人的头发垂下来,只能看到一半脸。
“芸香,我回来了。”他走了过去,抱住了女人。犹如当初他躺在床上,女人抱着他一样。
这天晚上,沉寂多年的林府,第一次亮起了灯光。
他静静的听着芸香诉说着这些年家里的变化,他只是听,偶尔轻轻抚摸一下芸香左侧脸上的胎记。
“它很丑,是吗?”终于,芸香感觉到了什么。
“不,它很美。”他摇摇头。
“因为它,这里的人把我当鬼。不过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总会回来的。”芸香的眼里闪出了泪光。
“是的,我回来了。我可以去掉它。”他哽咽着说道,“芸香,我帮你去掉它,你再也不用躲着人了。”
午夜的西街,禁宵令让整个龙城犹如死城。他的身体犹如一尊僵硬的雕塑,愣愣的守着前面的街道。现在是战乱时代,总有一些人赶夜路投奔亲戚。两边的树林里,有不知名的怪鸟扑棱着翅膀飞过,如同他内心的纠结。
终于,远处走过来一个女人,她似乎赶了很长时间的路,并且精神高度紧张。当他出现在女人面前的时候,那个女人的眼里放出了欣喜的光芒,她几乎是三步两步跑到他面前,焦急的问道,“龙城西泽村怎么走?”
“你是来投奔亲戚的吧?”他问。
“是啊,我来找我兄弟,他叫郑天海。”女人点点头。
“我是郑天海的朋友,他让我来接你。先吃点东西吧。”他犹豫了一下,把口袋里的一个热馒头递了过去。
“谢谢,太好了。”女人接过馒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我们走吧,就在前面。”他指了指前面一个小巷。
“好,好的。”女人点着头跟着他向前走去。
昏暗的巷子里,他看着女人安静的躺在地上,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犀利的剃刀,他想起了自己看见老人向棺材走去,把里面的尸体拉起来的情景。
“你,你要做什么?”
“救你啊,你要想活就需要用别人的东西来续你的命。这个人刚死,他的魂魄还在,我拿来给你。”老人说着拿起一个小管子放到了那个尸体的鼻子面前。
这个世界上没有死人复活,更没有可以治疗绝症的妙方。唯一的办法就是交换,芸香的脸想去掉胎记,必须用别人的脸来换掉。想到这里,他把手里的剃刀慢慢放到了女人的左侧脸上……
“不要。”突然,身后伸过来一双手。
他转过了身,是芸香。
“我不要你害人,你这样,我比死还难受。”芸香摇着头。
“可是,我想让你开心。”他看着芸香左侧的胎记,颤声说道。
“有你我就很开心,真的,我们不要害人。”芸香看着他,眼睛里全部是满满的幸福。
“好,我听你的。”他的心里动容了,收起了那把剃刀。
夜幕下,他和芸香扶着女人向前走去,他们希望明天女人醒过来一眼便能看到自己的兄弟,就像芸香打开门一眼看见他站在门外一样。
林府的大门重新漆黑了,大红灯笼挂了起来,他和芸香重新出现在林府大门前,微笑着看着来往的每一个人。那天晚上遇见他的那个更夫第一个凑了过来,他疑惑着和他握手,然后向两边的邻居街坊笑了起来。人们围了过来,没有人计较当年他究竟是真死还是假死,他们甚至对芸香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仿佛那个传说中的白衣女鬼只是一阵风,吹过去后便烟消云散。
没有人知道他做什么工作,街边邻居只知道每到晚上他便走出林府,悄无声息的离开巷子,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曾经有好事的人问过芸香,但是芸香并没有回答。
一年后,芸香生下了一个女儿,他为她取名紫烟。他们的日子虽然平淡,但是却很幸福。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