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陆云湘道。
“自是不会忘却。”
拜别林静后,三人二包裹一笛一剑一鸽笼,走道下山,穿梭于扬林,秋季即至,大地枯落,夏叶泛黄。
玉笛山清秀之地,自是不受季时所动,洁雅之气仍留,青雀随曲泛舞,笙歌燕燕,自是枫叶齐下,青山犹在。
三人行了半日,终究下了山,朝镇口行去,进了镇里,赵平陆云湘歇在茶馆,王清去购置车马。
陆赵二人闲谈一时,陆云湘问及京城何事致这番紧急,圣上嗤令之事,她早已听赵茹所讲,这般询问于赵平,只为稍加试探,赵平回道。
“圣上加急,遣我寻回璃儿,璃儿乃边阳郡主,轻易离京,已遭京人口舌,传于圣上耳中,才引得龙颜大怒,陆观主,你是璃儿好友,还请替她隐瞒身份,此次回京,还不知风波如何,到时还需仰仗观主。”
陆云湘稍定,回道。
“即便王爷不言,我也当尽力为之。”
赵平再揖,馆外王清已回,问及可否出发,赵平默允,马车停于镇口,三人共往口去,王清扶赵平上马,陆云湘自骑卢马,一骑一车向北行去。
卢马身白,穿山越岭却是不惧,陆云湘纵马扬飞,为赵平王清开路,慕色至时,陆云湘便弛马先行,策到前方观其路势,瞧到村落欣然回返,告知车内赵平,王清驾车于后。
进村后三人便休整一夜,赵平还欲行进,硬言身骨尚可,王清自不敢违抗,陆云湘通药理,劝其暂休,赵平才自作弃。
三人歇于平户人家,王清付纹银于户主,户主见三人样貌可亲,即便知其为江湖人却也不甚畏惧,腾出待客寝屋,稍稍清扫,留给三人居住,三人一人一间。
养精蓄锐一夜,竖日驾车北去。
京都风云难测,诺大皇城,此刻乌云遮天,骤雨连连,京中士子,客商,寻常百姓纷纷撑伞避雨,街道油纸伞一片,花样百般,颇有烟雨朦胧之感。
边阳王府,此刻灰伞一片,圣上尚未裁断,府内人除日常购办外,不得出府一步,小厮出府采办,也有军士相随,严密督视不容有错。
府内人整日慌急,丽阳夫人正坐佛堂,多少丫鬟奴仆欲见夫人,皆被门外小厮拦住,丽阳夫人眼见赵璃被带入宫中,心中自身愁急万分,深疑夫君何在,为何没随璃儿一同归返,当日又喜又急,自是不及相问。
如今赵璃入宫三日,丽阳手中佛珠甚抖,即便心境万籁俱寂,也当抵不住忧女之痛。
丽阳这般思痛,宫中紫云苑内自是风声连作,赵璃自那日被押于苑内,日夜忧思,既心系母亲又忧急父王。
自身结局如何,全赖陛下圣心独裁,外加京城士子舆论,此二者甚为关要。
边阳郡主回京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整个京都,即便狂雨倾落,伞下之人也当唇口悠悠,不绝于耳。
其言谈内节,百般花样,士子客商自是妄加猜测,有言郡主此行定是结交了江湖牛狗,那日只身闯府,游刃有余,自是学得绝世神功。
颇失大体,这般行事怎配做皇帝亲封的郡主。
另有人言郡主此番离京,定是赴莽夫之约南下私会,此番回京只为禀见尊长,欲嫁于江南村夫。
还有人言及江湖,揣测郡主南下定是入了某门某派,欲效仿前朝江湖败类,入京只为行刺圣上行猪狗之事,当诛杀之,更甚者,言郡主此番回京,欲与城外江湖军里应外合,共谋京都,起兵造反,天人共怒。
此些言语遍城尽是,朝堂官臣连番上本,有奏请将赵璃押入天牢,更有奏请将其问斩。
正阳寝殿,惯靠于龙榻之上的梁帝,此刻当也是踌躇不决,梁帝内心深处,自是不愿处之,可朝臣众口一致,城街谬论谈谈。
若没有正当的处置,难以令众士住口,让朝臣罢奏,由是左右为难踌躇不安。
殿外老监待候,梁帝着其进殿,老监托起厚厚奏本,放于龙榻边雕纹桌上。
言道。
“这些都是朝臣今夜上本的奏章,请陛下御览。”
梁帝挥手示意,老监将几本奏折递于梁帝手上,梁帝接过,翻开一本,粗略顾看,眼色忽怒,忿扔奏本,砸于纹椅之上,奏本纸张脱落封皮,尽皆毁之。
老监慌跪于地,口中泣道。
“老奴该死,扰陛下清休..”
梁帝大嗤。
“这些大臣,可真是一日都不消停,你看看你看看,郡主才自回返,他们不稍稍退歇,竟变本加厉,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梁帝虽这般讲,老监仍不敢拿本顾看,只磕头于地,半晌不言。
梁帝见其不言,怒道。
“怎么?朕的话你都不听了?”
老监吓得忙道。
“陛下息怒,老奴不敢,老监这就看....这就看。”
跪于地上的双膝快步挪到纹椅边,拾起破落的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