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晤,臣女一时脑热糊涂至极,此番江湖之行颇多曲折,臣女不便一一道出,臣女生于京都,绝不敢眷恋江湖不复归返。”
梁帝冷峻一时,忽怒喝道。
“你无视朝堂礼法,无一丝闺秀姿态,抛头露面,这些朕都可宽恕,如今你私逃出京身失三月,引得全京都的士人君子,都在论长论短,历来官家子女,可有你这般厚耻无颜?”
字字穿心,赵璃强自忍耐只听任其骂个不停,梁帝怒极一声令道。
“来人,将郡主铐押于紫云苑,无朕旨意不可出苑一步!”
殿外御林军进殿得命,近到赵璃身侧欲请赵璃起身,赵璃早有预料,当下拜倒在地,乞求梁帝道。
“臣女有罪,即便刀斧加身也不说他话,陛下德宽,还请不要为难边阳府一众人等,臣女必感恩戴德叩谢皇恩。”
梁帝怒气未消,听此言语更为恼忿,登时放声嗤道。
“你这般罪责深重,竟有脸与朕谈条件?”
伸手指着御林军道。
“快些将郡主带下去!”
御林军当即押定赵璃,赵璃知梁帝脸色涨愠,此时求情必然得不偿失,只好甘愿受罚,被押至紫云苑内闭宫自省,宫外有御林军把守。心知若是强自闯出苑外,凭自己一身绝然剑法,或能冲出条血路逃出宫外,可郡主身份已是有所束缚,京城蜚言四散,闹宫一事定会扬遍皇都,于己不利。
加之爹爹尚未归府,边阳府被围得水泄不通,众目睽睽之下又怎可再生风波。
万般踌躇之下,也只得好生待于紫云宫内,静待城外佳音。
皖南小镇,自古细水长流,边郊一带风景绝然,不似京都雄壮豪伟满是皇家一派的气色,却也另有别味,宁静致远,悠然长道。
文雅之流盛行,小笛一曲便动人心彻,心境高远似处身于桃源一般的仙家地却。
玉笛山脉,经世传曲,曲殇九脉,绵延博长,山脉浅处,四观鼎力,互自相衬,势若犄角。
这一日,钟香观内,林旭迈身夺走大练笛招,笛气飘流,微风啸动,林静立于一旁细细观览,忽唤停道。
“似你这等练法,怕是半载也当寸步难进,玉笛身短,一味专习笛招,终是难成气候,须得以气为重以笛为辅,方能一步长远。”
林旭停下手中长笛,走到林静身旁摆脸贫道。
“我若学有所成,到时上得魂灵观,母亲你便终生孤寡,再无人与你打趣了。”
林静趣道。
“少些贫嘴多争些气,也对得起你这玉笛帮大弟子的声誉。”
林旭撇眼斜视道。
“好好好,母亲高义,女儿定多多习武为母正身。”
言辞尴尬,林静瞧之叹气只好稍自回身,由其自行习笛,刚走半步又回过身来问道。
“前日你送赵姑娘下山,回返后早些便睡了,我正想寻你着问,掌门交于我探查之务,我心中诸多疑问,你须一一解答于我。”
林旭立时忆起前日场景,送赵璃远去,回返时一语不发,一时之间实难接受赵璃郡主的身份,往昔欢月,林间捕蝉,小流戏水,身踏脉云,镇城逛衣,几日之间颇似过了半生时光。
如今人去楼空,云栖也远在叶云,幼时交好,多年未见,直到近日与其欢愉笑谈的陆云湘也即行护送赵王远去京都,也不知何日回返。
一时恍惚竟不知林静侧旁悄然疑视,林旭懵道。
“怎么了?”
林静白道。
“赵茹这才走了几日,竟引得你这般思忖?”
林旭摆手迈开,又回身说道。
“母亲,我先不和你讲了,我还有事,晚些陪你说话。”
言语之中身子已蹦到观楼内,林静话之未及,叹声走开。
林旭步入观楼后,朝着后院厢房走去,进得房内却未见一人,这本是陆云湘所住,可现下人影不见,林旭灵机一动,大步朝着侧院客房奔去。
一字号客房内,王清站于窗台,赵平端碗饮水,陆云湘坐椅深思,自赵璃下山那夜,赵平意外醒转。
玉贞丸药效奇佳,一日之功,赵平身子恢复如初,腰处瘀血尽消,方才王清已替赵平解开伤布。
赵平初醒之时正值昨日未时,王清陪在身旁已久,赵平醒转晕眼视向周边,惊问赵璃何在,王清一旁回言赵璃已乘快马回京,让其不必心忧,赵平才自安定,心中却仍有思虑,深谙璃儿此行定然凶险。
便急言隔日便走,王清虽劝说多时,赵平却执意不理,次日赵平早起着衣,正欲回谢璐师太,顺口作别离山。
拉开房门后却撞上陆云湘,一时迟步不语,微微思来,回想起前夜陆云湘将己摇醒,救己性命,当即拜道。
“老夫糊涂,竟忘了陆姑娘救命之恩,还望恕罪。”
陆云湘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