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璃食着饭菜,唇上满是油渍,却还不住地啰嗦道。
“待我用完饭,爹爹可要陪我去场里练上一练,这次可不许不答应。”
言罢猛身立起,嘴里的豆块还留了半片在外,痴痴望着赵平。
“爹爹,行不?”
讲完豆块险些掉落至地,赵平便差伸手去接了,见赵璃这般食相,又瞧她呆呆的模样,暗自觉得好笑,便点头默许了。
赵璃嘴中夹含着豆块,放筷于碗,抱住赵平嬉笑不止,眼中却含着泪光。
她已决意过几日便偷出家门,去南边江湖之中闯荡,心中不舍爹地与娘亲,却不能让她们看出,徉做高兴模样,心里却是苦的紧。
之后父女二人便去了演武场中,互相切磋武艺,这汴京不似江湖,所使的俱是外家功夫,赵璃换上武衣,赵平穿了一身将军服,二人各自拿起长枪。
使出飘逸狠绝的十字枪法对起招来,赵璃枪法虽是不差,但一身武艺尽由赵平传之,枪法凌厉,却不及赵平的老练。
赵平频繁喂招于她,步伐稳健,枪法无当年叱咤风云般狠快,却渐渐展露出其精妙之处。
赵璃越耍越是兴奋,汴京城的最后一场斗武,定要不留遗憾,当即三十二路枪法尽将使出。
你拆我挡,几个时辰过去了,若不是丽阳夫唤得及时,怕是一夜都消停不完。
赵璃满头大汗地回房休漱,整夜苦思冥想,自己此番若离家南下,日后生死难料,没了爹爹的护佑,都不知晓自身能否顺风顺水。
江湖势大,自身又正值花季,虽心有忐忑,却志向不改,于是毅然下定决心。
余下几日赵璃时常外出,一是混迹人群打听江湖趣事,二是溜出城外,探查城外的路形,赵平与丽阳夫人稍觉有异,只当赵璃贪玩,也不甚在意。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便收好行李,携上长剑,偷上几十两银票,某日天色微亮便悄悄使梯溜出墙外,随后迅速撤离,站在汴京城门前晃荡一会,待城门打开后奔出城外。
赵璃从未如此激奋,奔到远处回身暗想爹爹觉察自己失踪,必然派人满城寻找,若被爹爹抓回,再想出来便不会容易了。
于是加快步伐,玩命奔走。
叶云山一带,传遍了叶迹真人战败万刀门门主张延生的讯息,各路英豪,便连初入江湖的稚子童少皆立志欲上叶云山学剑。
一时之间,叶云派已名声在外,江东靠北的一处立水湖边,集落了一帮派,此帮名唤浅水帮,帮中子弟散落于立水湖方圆百里,是这一带的大帮,弟子们平日里以船舟输运为生,水上的功夫倒是一流。
日间众弟子兢兢业业谋生,夜里各个潜入水中练气,因而此帮的气功卓绝,却是深藏不露。
不过浅水帮的帮众都是一群朴实无名的运夫,性情最是坦率,不愿过于张扬,帮主黄楠生性情孤僻,不愿多管江湖上的闲事。
历年的江上宴会,是江湖英豪立名的大会,不论江湖地位如何,只需在这宴会中技压群雄,便从此扬名立万,若在英武榜中留名,在江湖中定会受人敬重,每一位江湖习武之人无不日夜思盼来此一聚。
而浅水帮黄楠生从不参与这种宴会,至此浅水帮虽名为帮派,实则客商罢了。
这一日,黄楠生满身步衣走在湖畔岸边,手中的竹棍在泥地里拖动,神色忧思,心绪不定,远处一名穿着破旧衣衫的男子正向此处走来。
走到近处抱拳作礼,此人是黄楠生的随身弟子付真,黄楠生摆手示意,付真放下双手说道。
“帮主,叶云山叶迹凭一己之力大败万刀门门主张延生。”
付真讲到此处顿了顿,复朝黄楠生道。
“我知帮主向来不问江湖事,然那张延生近年来多次骚扰本帮,此次被叶迹挫败,弟子想着知会帮主一声。”
黄楠生将手中的竹棍插于泥地,望向付真,口中说道。
“小真,你可知为何我不愿涉足江湖?”
黄楠生突发此问,倒是让付真不知如何作答,他想了想,不紧不慢回道。
“帮主是不喜江湖之上的尔虞我诈么?”
黄楠生眉眼微蹙,转过身去瞧向湖上远处。
“不,恰恰相反。”
付真吃惊不小,转念一想,帮主虽不谙世事,但常年苦修内功,终日水下生活,帮中生意全然交于自己。
若说帮主欲隔绝尘世倒是绝无可能,于是走近了些问道。
“难道帮主筹谋已久,现下时机已到?”
黄楠生眉头微皱,脸上泛起笑意,伸手搭在付真肩上道。
“你自问内功如何?”
付真运起内力,浑身气流涌动,双手稳在身前,口中念道。
“我的御气神掌才练到第一层,水下半日便足,可不似帮主那般可以水下度过七日之久。”
黄楠生将搭在付真肩上的手拿开,收起笑容,微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