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睡,电话震动了。
来电显示是盛夏的。
梦小姐?盛夏的声音里带着试探和歉意,不好意思,我是想问一下,梵总是在您那边吗?
夜凉嗯了一声,听起来就很明显的不怎么友好。
顿了会儿,接着道:你能不能把他叫走,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电话那头的盛夏像是尴尬而无奈的笑了一下。
确实是无奈的,盛夏想着,她要是叫得动梵总,那还用打这个电话么?
等等?夜凉忽然皱了皱眉,想起了什么。
你不是出差了么?怎么知道梵肖政来我这里了?
虽然说盛夏他们几个跟梵肖政的关系是很密切的,但是也没有到梵肖政要给他们报告行踪的地步,顶多贴身跟着的盛春会知道。
可是这次盛春没跟着的。
你是跟梵肖政一起出来的?她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之前盛夏只说了出差,还说的是外省。
盛夏犹豫而模糊的几个音节之后,只好点了一下头,道:对,我也在这边,上一次,您不是说梵总喝酒了么,所以让他检查检查,最近也多加注意。
夜凉表情没变,好像是并不完全信盛夏的话。
问:那盛医生打这个电话,是问问梵肖政现在什么状况?
啊盛夏笑了一下,算是吧,顺便麻烦您,晚上多照顾一下梵总,他最近半夜可能睡不太好,万一有个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就行。
夜凉想着,梵肖政今晚一身黑衣,整个人晦暗而内敛,她完全就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但是既然盛夏忽然这么一个电话,那肯定是有那个必要。
闭了闭目,越发的烦躁。
都说过于仁慈注定做不了大事,她大概就是那种人。
当初查段女士的事,因为老爷子梵立军,她收手了。
现在明明应该跟梵肖政彻底硬起态度,做自己的事,完全不顾他,偏偏一提他的身体状况,她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挂电话前,她还是多问了一句:他这次出国是专门来检查身体还是来干什么?
检查身体是行程安排,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事,那我就不清楚了,梦小姐可以问问梵总本人,或者盛春?盛夏道。
她才懒得问。
而是继续问盛夏,检查做完了?结果呢?
盛夏又是几分犹豫,问题不是很大,还是老样子,必须继续养着,您也知道,梵总也就住院安分了几天,后面总是有事,东奔西跑的,怎么看也不像个病人。
所以,你就该把他关在病房里!夜凉毫不客气的一句。
盛夏忍不住笑了一下,病房里要是有梦小姐陪着,那梵总肯定管得住,不然没用!
挂了电话,她继续在床上坐着。
眼看着都一点多了,几分烦躁的掀掉被子下床,走到门口。
顿了一会儿才拉开门出去。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梦小姐。其中一个保镖刚好从外面进来,见了她,打了个招呼。
她点了一下头,晚上来的人呢?
保镖看了看客厅,道:梵先生没走的,可能在厨房?
一共就这么几个空间,别人的卧室他进不去,客厅里没人,那就是厨房了。
夜凉点了一下头,你去休息吧。
然后又看着倒班的另一个保镖出了门,她才看向厨房,转脚走了进去。
厨房里压根没开灯,不过窗户那边投射着外面微弱的夜光,隐约是可以看到那边男人的身影。
正因为是身影,所以夜凉才更能清楚的看到他是一手撑在窗沿边,略弓着腰的仰在。
另一手看不出清楚。
等走近了,才发现他另一个手压在胸口的位置。
也是近了,就能听到他显得很压抑和粗沉的呼吸,像是长跑之后,或者忍受剧痛的呼吸。
夜凉愣了一下,皱了眉,你在干嘛?
梵肖政俨然是没察觉她进来。
猛然听到声音,这才蓦地转头朝她看来。
那个眼神,虽然厨房昏暗,但也看得出的浑浊和冷漠,让夜凉想到了之前他会忍不住伤害身边周围的人。
下意识的退了一小步。
倒是男人压着呼吸,沉沉的一句:躲什么?
她抿了抿唇,看来他不像上次一样意识不清,这才看了他,你是出去了,还是不舒服?
她不能断定他这会儿这么喘,是什么缘故。
男人略活动了一下脖颈,沉着声音,能给我倒杯温水么?
夜凉点了一下头,转身出去了。
等她倒水回来,梵肖政还在那个位置,好像姿势都没有换。
不过也把她的水杯接了过去,顺手放在了窗台上,没有要喝的意思。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再次问。
梵肖政侧首,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