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见她心意已决,也懒得浪费时间相劝,径自朝大堂走去。
霍源目光紧紧锁定林溯的背影,眼底透着些许玩味以及三分冷意,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沐晨将霍源的神情尽数看在眼里,心中感到颇为奇怪,总觉得霍师弟对师兄似乎带有敌意,却又不像是仇敌之间的那种憎恶,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总是有意无意的与师兄产生分歧,随后再争执几句,他似乎有点想激怒师兄,却无法激起师兄反击的情绪,因此他逐渐加深这个度量,直到师兄有所反应为止。
霍师弟到底想做什么呢?他拜入苍灵峰门下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师兄最近变化着实不小,以往去哪都兴致缺缺,能不说话就绝不多说一句废话,最好是闭嘴不言的那种,总是给人一种他巴不得当哑巴的错觉。
这几日却是有问必答,甚至很多时候还主动出声安慰人,简直是他认识师兄这么多年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了。
不过,师兄的变化总归来说还是好的,起码相处起来更有人情味了不是?
正当他思绪翻涌的时候,就见灵尊忽然手臂一挥,知府大门上便出现了一副流动的画面,画面内容正是以师兄为首,红袖姑娘走中间,霍师弟断后的场景,三人一前一后进入一个潮湿而又阴暗的大牢里。
黑暗潮湿的地牢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和血腥味,通道两旁那些生了锈的铁牢角落里,挤满了瘦骨嶙峋的黑影,这些人的五官已经严重变形,浓厚的羽毛铺满胸口,相比葛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溯与霍源以及红袖在牢内出现,他们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看不到有人来了一般,又或者说他们以为眼前的人影只是幻觉。
这些人眼里没有任何生气,像是一滩滩死水,惊不起一丝波澜。
一旦被关押太久,很多人便会进入麻木阶段,求生的本能也在绝望中逐渐消失。
林溯心情越来越沉重,他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再也站不起来的牺牲品,如果朱颜手上有了不下五十条人命,要保住他得付出多大的代价,不是自己能想象的。
现在只希望红袖姑娘阻止的够及时,不至于走向必须将他神魂俱灭的地步。
他一剑劈开铁门上的铁链和铜锁,看着那些人神情呆滞的看着铁门,许久没做出反应,暗暗叹了口气,出声提醒:“你们可以出来了,快回家吧!”
那些蓬头垢面的人目光终于慢慢有了一丝焦距,死气沉沉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松动的表情。
林溯这才松了口气,也不催促他们,而是继续向前走,途径每一间地牢,他都直接一剑劈开锁链,提醒这些人快回家。
不过是一个城镇的知府衙门,地牢所占空间却是大得很,林溯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通道,眼底的凝重更深了几分。
从方才开始地面就有些怪异,石板仿佛比之前凸出或者凹进了一些,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地牢里的浓郁的腐臭与刺鼻的血腥味熏得人直反胃,铁笼上的大片血迹斑斑,看上去触目惊心。
林溯剑眉微皱,单手握着龙魂剑,脚下步伐极轻,有规律的踩着底下的方格石板,压低嗓音提醒:“小心脚下机关。”
他话音才刚落下,身后的红袖就响起“啊”的一声惊呼,紧随而至的是石板抖动的声音。
林溯连忙回头一看,就见身后的石板尽数往地底下缩去,红袖已经掉落下去,霍源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显然是打算将她拉起来,只是并没有成功,转眼之间两人便一起极速向下掉落。
林溯神色微变,立刻飞身而下,龙魂剑像是有灵智一般,脱离林溯的手心,竟是直接横在了他脚下,载着他朝霍源与红袖二人飞去。
头顶的石板就如碎石一般不停落下,林溯下降的同时用灵力将砸向霍源身上的碎石击碎,以免他被碎石砸伤。
待到靠近二人,林溯快速伸手抓住霍源另一只手的手臂,一个用力将二人从漆黑的地下拉起,拽着他二人往上飞去……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头顶上的口子竟然毫无征兆的瞬息之间封闭了,紧随而至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凄厉哀嚎声。
林溯:“……”
龙魂剑不再一股劲往上冲,而是稳定有速的缓缓向下降落。
等到三人前后落了地,霍源快速松开红袖,看了一眼回到林溯手中的龙魂剑,淡声道:“进了那家伙的老巢了。&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