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清风,霜色洒在玉紫赦的身上,清冷之气浑然天成。
他今日并未束发,只用一根水色绸缎将头发绑起,一袭浅蓝色劲装将他的腰身勾勒的纤细有力,衣领上银丝暗纹图腾,似是祥云,有似是烈火,看不清是什么。
只是,少年清朗的身姿,饶是很多年后,依旧印在尘风的记忆力,散之不去。
天底下,真的有那么一种人,生来,便宛若天上月,璀璨夺目。
兖州的地牢,是七王府的暗卫新修的。
这种事儿,于他们而言也不算费功夫。
从前自家主子暗中行事时,难免需要找个隐蔽的地方,于是就地取材,就近造地牢的本事,这些暗卫也就练成了。
只是,白笙不一样。
他力大无穷,一般的牢笼根本关不住他。
所以,这次的地牢,其实是个半露天的。他被蒙上了眼睛,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只能凭借听觉判断。
;这小白脸骨头倒是挺硬,还不招认!
;不仅不招人,怎么还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干的!这怎么审下去!
地牢里,众人已经抱怨连天了。
白笙白色的中衣,此时除了脏了点,倒是没有受什么伤。
玉紫赦特意交代,不准用刑。
就在这时,一抹蓝色衣角忽的出现在视线中,几个值班的暗卫看了眼,立马抱拳,恭敬道:;主子,他不肯招认。
虽然兵器被运回了京城,可那些兵器,都是京城兵器署都没见过的好东西,若是不闹明白到底是谁设计的,怕是日后后患无穷。
玉紫赦抬起手,朝着众人使了个眼色,淡淡道:;下去吧。
;主子,此人凶残,还是属下们看着吧?
暗卫们都是吃过亏的,白笙虽然看着瘦弱,可动起手来,他们这么多人,几乎都不是对手。
要不是玄铁手链控制着,以及白天他毫无反抗能力,此时,只怕是他们这些人死在哪儿都不知道。
玉紫赦深吸了口气,抬起手,示意道:下去。
见玉紫赦坚持,众人无奈,只得听话的退了下去。
牢房没有隔开,师菡一个大型的空旷的牢房,白笙本就生的瘦弱,一把就能折断似的,此刻,他身上的中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脸蛋儿也脏兮兮的,眼前蒙着一条黑色的布,好像死了似的,毫无知觉的被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玉紫赦撩起袍子,在一旁盘腿坐了下来。
;这两日事务繁忙,没有顾得上招呼白家主,失礼了。
玉紫赦一开口,白笙耳朵立马动了动,像是在找寻声音方向一般,艰难的找了半天,这才将身子转过来,对着玉紫赦。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呼吸越发的急促起来,像是十分激动的样子,;白桃,白……桃……
这两个字一出口,玉紫赦的剑眉忽的蹙了起来,他怎么会不知道白桃是谁。
可据说,白笙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居然独独记得白桃这个名字?
玉紫赦脸上的寒意微微收敛了些,转而端起桌子上的水,起身喂给他,低声道:;她没事了。不必挂心。
也不知道白笙是听懂了还是怎么了,在听到玉紫赦说北若卿没事儿时,他竟是安静下来。
然后,沉默了片刻,又再度抬起头,;她,她在何处?
这声音,宛若一个迷途的少年,迷茫中透着几分忧心,问话的时候,还有些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自己伤害了她,又像是懊恼自己不该如此挂念她。
玉紫赦深深地看了白笙一眼,耐心道:;她在我府上。
;你!她是我的婢女!是我的婢女!你不准碰她!
白笙像是突然着了魔似的,低声嘶吼起来,一边吼,一边不甘心的拽着玄铁链子。
那链子竟是被他拽的哗哗作响,好像随时都会断掉似的。
玉紫赦挑起眉头,从怀中摸出一颗糖,剥开后,喂到白笙嘴边。
白笙忽的镇定下来,整个人先是茫然的望着玉紫赦,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嗅了嗅,然后一张口,将糖吃进了嘴里。
见他彻底冷静下来,玉紫赦声音温和的开口,问道:;那些弓弩,兵器,都是谁设计的?是你么?
除了白笙,他不做第二人想。
首先,白笙如果没有一技之长,无人可替代,铁甲卫不会甘心臣服。
第二,他查阅过白家打交道的那些人,说来奇怪,有一家铁匠铺子的老板,极其喜欢白笙。玉紫赦暗中派人去打探之后,那老板喝醉了酒,还不忘将白家人骂了一通。
可唯一没骂的,就是白笙。
白笙整个人都怔住了,黑布之下,他的神色无人知晓。
只是很快,他便又一脸紧张的垂着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