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骥默然了一下。
殿下,这么说追随你的那些大臣们好吗?
说的人家好像墙头草似的。
风吹两边倒。
不过张骥也明白了殿下这些日子默默无闻的目的。
三皇子越得势,死的越快。
可是张骥有所迟疑。
在北堂珏平静的目光下,张骥终是说出了口,可是陛下之前是极信任殿下的,不然也不会将虎符交给殿下。
北堂珏闻言笑了笑,是。
不知道为什么,殿下的笑声张骥听起来不太舒服,北堂珏低声说,可是本王失败了呀。
张骥忍不住眉头一皱。
或许父皇确实曾有意让我做太子,也或许曾对我寄过予厚望,可没成想,本王会遇到宋历那么个人,本王自以为算无遗策还是算漏了个苏瞳,她居然给宋历通风报信,噗。
北堂珏说着说着真就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苏瞳。
那笑容揶揄之余又有点自嘲的意思。
笑过之后,北堂珏正儿八经的坐下,指尖一点点的摩擦在刚被张骥压皱的画纸上,手指用力,似乎想通过画中人抚摸到真人。
良久之后,才听见北堂珏低笑的声音,是本王给了北堂辰崛起的机会,也怪不得别人。
殿下张骥有些不忍心。
真正害了殿下的,是苏瞳。
可是看着这满屋子或笑或忧或喜或怒的苏瞳,张骥想说的全部被堵在喉头。
真该烧了这些画!
北堂辰趁机冒头,让父皇注意到他还有这么个一直被他遗忘的儿子,并不是非本王不可的,在黑云寨时本王便明白,想要父皇非我不可,那便只能让他没得选择。
最后两句话,北堂珏声调陡然下降,带着凌厉的戾气,原本眼睛里揶揄的笑意也被冰冷所代替。
张骥抿唇不语,他现在才真正明白了殿下的心思。
他不杀三皇子,而只要三皇子一旦让陛下产生了危机感,陛下自然会杀他。
就像当初推太子北堂修出去送死一样。
如果北堂辰死了,父皇便只剩我一个儿子,便只能非我不可。北堂珏拿着折扇微微歪头,那是一个极其放松的动作,却让张骥感觉到了许久没在殿下身上出现过的戾气。
可是殿下还会有别的阻拦。张骥迟疑片刻道。
不错,还有九皇叔他们那一支血脉。北堂珏低然的声音有些沙哑。
九王和箴王,一样是可以做皇帝的血脉。
其实从前,北堂珏确实将北堂逸当做头号大敌,觉得北堂逸会是做大的绊脚石。
但现在他不这么觉得。
相反,他觉得北堂逸没有谋朝篡位的心思。
如果北堂逸真有谋反的心,早就反了。
北堂修出卖我军布防图的时候,北堂逸便就出师有名。
可他们那位九皇叔却毫无动作,从不与朝中大臣来往,从不结党营私,可谓没有半点把柄,这也是父皇一直奈何不了九皇叔的原因。
至于北堂箴,没有九皇叔扶持,他成不了事。
可如果要问北堂珏为什么会突然产生北堂逸不会谋反的想法和心思,北堂珏大抵也回答不上来。
大约,是因为苏瞳吧。
苏家可以是助力,也可以是牵绊。
只取决于北堂逸如何看待苏瞳。
他若不看重苏瞳,苏家便是可利用的助力。
他若拿苏瞳当宝,苏家自然是羁绊。
种种迹象表明,北堂逸是后者。
九王府与苏家联姻,甚至都不见北堂逸与苏家有什么密切往来。
这也是当初他与北堂逸的不同之处,他属于前者。
所以,怪谁呢?
怪苏瞳突然幡然醒悟了吗?
又或者,怪自己明白的太晚?
宋历说的不错,回不去,也不可能重来,说他自欺欺人也好,不甘心作祟也罢,看着这满屋子的画像,起码他心里是宽慰的。
殿下,你在想什么?张骥的声音打断了北堂珏嘴角将要弯起的那丝笑意。
他怎么觉得,殿下一点都不担心九王那条线上的麻烦呢?
哦对了,殿下,属下还听闻一个事。张骥想到说。
何事?分分钟,北堂珏便收敛了内心如潮水般的思绪。
听闻陛下动怒,不许箴王回京。张骥简单说。
嗯?北堂珏狐疑的挑眉,然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北堂箴不在京城。
箴王叔找到他的王妃了?北堂珏随口问。
听说是找到了,人在沧州。张骥说道。
沧州?北堂珏似乎想了想说,那不是箴王叔的封地吗?
是。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