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收回目光,唇畔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我今天算是明白什么叫狗眼看人低了。”
黎若梨拍案而起,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你说什么!”
顾倾城稳如泰山,连睫毛都未动一下,“你别急啊,我文化水平有限,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只能想到这么个词儿来。
狗狗个头矮小,所以也只能看到和它同等身高的人腿。同理,智商只有80的人,看别人也只能看到对方80的部分,再往上,那是打死也看不到了。”
见她还是不懂,顾倾城上半身往前倾了倾,示意她附耳过来。
“你傻,就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傻。”
......
女孩故意压低的声音飘进耳朵,好像伸进来一根铁杵,咚咚咚在她耳膜上狂砸。
黎若梨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戾气,忍了又忍,才将抬至一半的手放下。
顾倾城看到后心里竟有些遗憾。
嗨呀,那手怎么就说放下就放下了呢?
她还指望着黎若梨一个巴掌落下来,自己好教教她什么叫该动手时就动手呢!
*
花园里,老太太穿着及膝的塑胶雨靴站在陇上,花铲贴着陇沿铲下去,拿出来时,带出来小部分泥。
“我来吧。”
“不用,地里脏,你到上边去。”
再次把孙子赶走,洛老太太又往深处走了几步,弯腰下铲,口里还念叨着,“松松土,松口气,今年结个大果子。”
这首谚诗原本是有十八句的,她年纪大了,只记得这头几句。
原本人家说的也不是“今年”,而是“明年”。
不过,管他呢?
反正她这院子里的种是花也不是果,今年明年的,谁在乎。
将这一陇的土都松完,洛老太太有些累了,扶着洛谨宸的手上了地,何管家早就准备好了太阳伞和躺椅。
一老一小就这么隔伞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
上午阳光暖融却不炽热,四肢舒展,两人都被晒出了些许困意。
风动虫鸣,至亲相伴,时光的阴影从左手指尖爬上了手臂,洛谨宸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要是能找个器皿,把它装起来就好了。
“你都知道了吧?”
他正有些发呆,冷不丁听到老太太说了一句。
“关于那个黎若梨,你和倾城早就知道了吧?你说实话,是不是觉得祖母很傻?”
洛老太太闭着眼睛,头上的草帽枕在颈下,嘴角略微弯着,似是嘲弄。
洛谨宸喉间一紧,“祖母......”
“既然知道了,准备怎么办?”老太太倏地睁眼眼睛,眸中迅速闪过一道幽光,快到洛谨宸还以为那是错觉。
然而下一句话,让他意识到并非自己眼花。
“她仿了小柔东西、顶了小柔的位置,我不许。你姑姑命苦,死后还被人这般糟践,她必须要付出代价!”
洛谨宸肃然应下,“您放心。”
有他这句话,洛老太太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下来,眸间却余下一抹狠厉。
*
回到屋里,黎若梨竟然还在。
老太太嘀咕了一句“脸皮真厚”,半分余光都没给她,径直招呼顾倾城吃饭,留黎若梨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还是何管家说了一句“黎小姐怎么了”,她才惶惶入座。
席间更是煎熬,那三个人就像是看不见她似的聊得那叫一个热络,说的还都是什么公司经营、战略转型,她完全插不上嘴。
不过听着听着,心思又活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