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窗有罗汉床,里面是金丝楠木雕花鸟的千工床,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苏欢本没在意,可一眼看过去后折回了视线。
画中人是她!
这幅立轴是殿下画的。
苏欢没接话,只道:我累了,你去外面候着吧。
玉婷弯腰退了下去,临出门还特意把内屋的帘子给放下来了。
苏欢坐到床上,先微微叹了一口气,而后自己给自己把脉。这一路做马车,她尽量垫的厚厚的,生怕动了胎气。
今早觉得腰酸的厉害,便感觉不太好了。
此时切脉,发现动了胎气,有滑胎的迹象。苏欢摸着小腹,心里难受的很,觉得很对不起这个孩子。她起身出了内屋,在外面书桌上写了一张药单,把玉婷叫了进来。
你按着这个方子去药方抓几副药回来。
玉婷一惊,王妃,您生病了?
苏欢脸沉了下去,快去!
玉婷忙接住那方子,转身小跑着出去了。虽然这丫鬟一路伺候着她,十分的尽心,但到底是祈王的人,这方子肯定要到祈王手里。
他点了头,她才能给她抓药。
这样她怀有身孕的事就瞒不住了,其实本来也没想瞒着,只是有防人之心而已。瞒不住就不瞒了,以后需处处小心才是。
她躺到床上,先睡了一觉。
再醒来,闻到了药香,她坐起身,但见屋里昏昏暗暗的,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而窗前罗汉床上坐着一人,身形消瘦,但坐的十分端正。
苏欢心扑通跳了一下,六哥哥?
那人身子晃了一下,似乎刚才在发呆,她这一声把人给惊醒了。那人咳嗽了一声,起身走到桌子前,拔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这时苏欢才看清他的脸,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只是带着几分羸弱,像是久病之人。不过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正是韩翊西,曾经的六皇子。
祈王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欢儿。
见苏欢要起身,祈王忙上前让她躺回去,别乱动了。
苏欢见祈王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而后起身把药端了过来,先把药吃了吧。
苏欢还是坐起了身,自祈王手里端过那碗药,先闻了闻,没什么异味,可仍旧不放心。虽是当着祈王的面,但她还是从怀里拿出银针,先试了试。
祈王皱眉,你怕本王给你下毒?
苏欢看银针没有变色,才道:也不是怕您,总要小心提防着才好。
确定没毒,苏欢才把那碗药给喝了。
欢儿祈王叹了口气,道:罢了,我们分开这么久,想必你也经历了许多,有防人之心还是好的。
苏欢坐正身子,直戳戳道:当年在平阳关分开,您时日已经不多了,说要去大哥坟前赔罪,如今您的病治好了?
也不全好。
谁帮您治了病?
祈王看着苏欢,静静的看着,见她不问到底就不罢休的样子,只得道:若是我没有那心疾之症,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里,能活着长大?
果然!
苏欢皱起眉头,您的病是装的!
我吃了一种药,会出现在心疾的症状,再精明的大夫都不能诊断出来。
谁给你的这种药?
白公公。
苏欢其实是知道这种药的,她给北秦的皇上用过,只是那药方子在《庸医论》上,不知那白公公如何得到这种药的。
你骗了我们所有人。苏欢平静的陈述了一个事实,当年为了救你出宫去北秦看病,我不惜与司马曜决裂。
欢儿
我大哥和洛冰知道么,他们为了你的病日夜焦心。
欢儿,我想说,但太后随时可能杀了我,说了反而会给你们招惹祸端。
苏欢点头,那现在呢,你为何让人把我带回大荣?
祈王不语,只静静的看着苏欢。
六哥哥,我叫您一声哥哥,您就不要再欺瞒我了吧?
大荣军力不足,而北秦内乱不断,所以两国打算联姻,结束十几年的战乱。我们打算把十九公主嫁给北秦太子,可太子已经有了太子妃,所以
所以我是多余的!苏欢替他说了。
祈王看着苏欢,慢慢的点了一个头。
他不会娶什么公主的。
你且等等看如何?
苏欢皱眉,他凭什么这么笃定,你和长孙骏达成什么交易了?
杀你五千石粮食,把你送回大荣是一万石粮食。
既然能省粮食还省事,为何不杀我?
祈王无奈,六哥哥怎么会让人杀你!
可这事也不是你能做主的吧?
另外那五千石,我来想办法。
兰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