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兴帝眉头紧锁:“熊延明的折子两天前就到了,内阁怎么还没有递上来?”
“奴婢也去内阁问过几次,熊经略的折子其实就一个意思,要银子。户部没有银子,内阁也就拟不出章程。所以折子还递不上来。”
大华国家大事,各级部门,地方,写好折子送到朝廷。分给各部处理,各部给出处理意见,或者处理不了,最后都统一交给内阁。
内阁必须给出最后处理意见,就是章程。然后交给司礼监,司礼监整理一下,交给皇帝批示。准或者不准,或者皇帝有其他意见,都可以批注上去。
然后,司礼监,取出皇帝大印一盖!就算处理完毕。
司礼监再把折子还给内阁,内阁昭告天下,就可以执行了。
皇帝如果想偷懒,就把盖章的活儿扔给司礼监。朝廷诸事,基本就是内阁说了算。司礼监只负责盖印。
司礼监的太监如果强权,就会自己决定是否盖印,甚至以皇帝名义,另出意见,然后盖上皇帝大印。
内阁如果觉得,批示离谱,不能执行,还可以把盖印的折子,封还给司礼监!不受理。这条命令就无法执行。
事实上,这是内阁和皇上,一个可以互相制约的机制。
谁放权,另一方就强势。谁强势,谁就能掌握朝政。
所以内阁,不管面对什么政务,都必须自己先给出章程,做出批注。
隆兴帝听完李英的话,面色一凝,喝道:“兵家大事!他们打算压到何时?”
李英小心翼翼道:“奴婢也在催促他们,内阁可能在协商,怎么找皇上要内帑的银子。”
隆兴帝一窒,只觉得一股股怒气,刷刷刷在胸中腾然而起!怒道:“就只能想到朕的那点内帑?这就是朕的股肱之臣?上不能匡主,下不能益民!尽皆尸位素餐!”
李英不敢回话。
隆兴帝长吐一口浊气,叹息一声:“可朕的内帑,也空了啊!就剩十万两压箱底儿。朕,又去哪里找银子呢?熊经略说,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两三月。”
“两三月,各地赋税还有半年才会缴上来!把那十万两,都给他们!都给他们!内帑空空如也,我看他们,以后还怎么惦记!”
“皇上,熊经略那里,至少要三十万两银子。十万两不够。”见隆兴帝面色一变,李英急忙道:“皇上,奴婢有个想法。”
“说!”
“前些日子,舒巡抚为了和奴婢搭上线,提议在江西,为奴婢修建家族祠堂。奴婢能有今天,全仰仗皇上恩典,和祖先没有关系。以后,奴婢周全也靠皇上施恩,和祖先也没有关系。奴婢没啥亲人,如今无父无母无儿女。几个旁系亲戚,其实也只想沾奴婢的光。所以,这家族祠堂,没有建的必要。奴婢想让舒巡抚,汪海,把建祠堂凑的十五万银子,解来京城。奴婢再想法,凑个五万两,皇上内帑十万,合计三十万两,给熊经略解去吧。”李英面带苦涩又道:“只有皇上好了,奴婢才会好。”
隆兴帝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只能如此,边关军士饷银,再拖不得了!你能有这份心思,很好!若是满朝文武,天下百官,都能如你这般想,大华,何至于此!”
“皇上,奴婢或生或死,都是皇上的人。所以奴婢对皇上没有二心。但那些百官,和奴婢处境不同。”
“朕知道他们有私心,有私欲。他们可在前朝为官,可在本朝为官,可在异邦为官,就算天下易主,改朝换代,他们一样可以为官!唉!可大华朝,万千黎民,也只能靠他们来治理啊!”隆兴帝一声长叹。
“奴婢该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大华朝一定千秋万世!”李英扑通一声跪下。
隆兴帝冷哼一声:“回看前朝,你告诉我,哪个朝代做到了千秋万世?少说这些来哄我!你这话,还不如那二十万两银子好听!”
李英叩首泣泪,不敢回话。
隆兴帝沉默片刻,道:“以后,再有人给你送银子,该收,你就收着!”
李英点头:“是,奴婢愿为皇上,肝脑涂地。”
“你去吧!”隆兴帝叹口气。又道:“摆驾,坤宁宫!”
隆兴帝对百官失望,心情极度不好,就想去坤宁宫,和皇后说说话。
大华张皇后张嫣,出身书香世家。知书达理,仪态端庄,人也生得极为美貌。张皇后行事严正,母仪天下,在后宫很有威望,也深受皇上信赖。
张皇后听传皇上前来,急忙带着随侍宫女迎出门。
见隆兴帝龙行虎步而来,张皇后迎上,面对隆兴帝盈盈一拜,微笑道:“皇上国事繁忙,怎此时有空来我这里?”
“心里有些烦闷,来看看你,和你说说话。”隆兴帝拉起张皇后,两人相携而入。
跨进门,隆兴帝一眼看见张皇后书桌上一本打开的书,笑问:“皇后在看什么书?”随手拿起一看:奸佞列传,赵高篇。
张皇后轻轻取过隆兴帝手里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