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睡着了，又一不小心起晚了……连带着宁轩泽去公司开会都迟到了……
虞兮暖手里拎着在晶城回收的问卷，尴尬的跟周考道歉。
“坐吧。”周考笑了笑，并不觉得这是大事。
年轻人贪睡也是正常的，左右他每天都在这里，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也没多大问题。
坐下之后，虞兮暖把问卷拿了出来，最上面是数据分析报告。
有宁轩泽的帮忙，虞兮暖没有多费力便整理完了。
“周老，我做了分析，结果不是很乐观。晶城的白领金领，女性用香水多于男士，百分之九十都是选择的国外知名大品牌的产品。”虞兮暖说罢，叹了口气：“知遇现在基本出了御城，没人知道。”
“不急。”周考给虞兮暖倒了杯茶：“品牌之初，先把根扎稳了。虞家香氛也好，卜香也罢，包括我周老头子的名声，都是一点点积累的，没什么事能一蹴而就。”
道理归道理，看着调研结果，着实让人心凉。
“除了这个，别的呢？比如，他们喜欢的味道，对留香时间的要求，以及应用场合，都有统计吗？”周考喝了口茶，脸上仍然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有，这个是全部的报告，请您过目。”虞兮暖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成果都给了周考。
徐进在一旁伺候茶水，见周考自己看了起来，随意跟虞兮暖攀谈了起来。
“脸色看着不好，一个人在外面做调研很累吧？”
“还好……”虞兮暖笑了笑：“是我自己的身体问题，跟调研没关系。”
徐进看着虞兮暖，眼里仍然带着几分不甘心的爱慕。
听虞兮暖这么说，周考微微抬头：“年轻人，事业固然重要，身体也别忽视了。不然等到了我这个年纪，病痛就该上门了。”
“多谢周老关心。”虞兮暖笑的很真诚，不似以前那种带着距离的笑，此时她的眼里带着温馨，是真的开心的笑。
周考欣慰的点了点头，继续戴着眼镜看着虞兮暖的分析报告。
徐进同样看出了虞兮暖的变化，却猜不到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只能在心里犯嘀咕。
“你分析了这么多数据，你的结论是什么？”周考看完了最后一页，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问题跟宁轩泽问的一模一样。
“结论……我们的手工香氛跟国外的大牌香水比起来仍然有许多劣势，比如……”虞兮暖无奈的一一扩列着缺点。
周考听着，脸上不再有之前的淡泊，取而代之的是严厉。
她在车上跟宁轩泽说的时候，宁轩泽也是这幅表情。
直到虞兮暖最后一个字说完，周考才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所以，为什么要跟国外的大牌比？暖暖，你还没明白吗？我们做的是我们国家最好的香氛，千年传承下来的瑰宝。你拿自己的缺点去跟别人的优点比……要么跟卜香一样变得不伦不类，要么就越来越没信心，最终跟其他的手工香氛一样，让虞家香也消失。”
周考说话时的语气很严厉，连一旁的徐进都自觉的放轻了呼吸。
虞兮暖骤然一愣。
而后，脑海中好似炸开了一朵烟花，将这几天的混沌通通炸散了。
是啊，她为什么要去跟别人比？根本不是一样的东西……
见虞兮暖的眼中逐渐清明，周考继续开口道：“除了这个，还有成本。你以为他们几千几万一瓶的香水，真的比你几百块的香氛要好吗？用的原料就多高端，工艺多精致了？你去他们国家看看，很多东西卖到我们国家都是价格翻倍的。”
虞兮暖第一次被周考训，僵直着身体听着，没有开口说什么。
“他们凭什么卖这么贵？”周考脸上挂着惋惜的冷笑：“因为我们没有……我们丢掉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跟着别人的节奏，做的不伦不类。”
虞兮暖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的光芒陡然绽放。
“我懂了周老。”虞兮暖明艳的笑了起来，比照在她脸上的阳光更暖更亮。
周考满意的点了点头，也在心底里松了口气。
他老了，跟所有坚持拥护着手工艺的老人一样，他们不仅渴望技艺的传承，还有信念的传承。
他们付出了一辈子也没能做到的事，没能达到的结果，他们希望有年轻人继续努力下去。
总有那么一天，所有的希望都不再是幻想……
而他……不介意做一个不起眼的基石……
“既然明白了，回去改改，不用再给我看了。”周考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闲适的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