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康原本是看热闹的,一看到他神色不对路,马上出来帮口:“对对对!关大夫真不是这里的人,他连这里的户籍也没有。后来是咱家王爷看中他的医术高明,想留他在这儿为百姓服务,才特意给他弄下个户籍的。”
那男人犹豫了半会,才决定道:“好,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们…我的病就让你来医治…可是…这段日子,我只住这个柴房…你们…给我搬被铺过来…”他指着关玉章用命令的口吻道:“还有我的汤药以及吃食,全要你来亲手负责,不能假手于人…这里的其他人,我一个都不信!!”
阿康心里暗骂:这个家伙只是个死囚,怎那么拽?说得就跟个大爷似的!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见他答应接受治疗,关玉章才放心地松开钳制他的手,然后扶着他到干草堆上躺下:“你先歇着,我去重新给你弄汤药,你身上的脓疮不能再耽搁了,今日开始要着手处理。”
这么说着,他就把所有人都驱散出柴房外,然后走去厨房。
杨念追上他问道:“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那只是个死囚。你治好了他,之后他还是要被砍头的,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此一举的事?”
关玉章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讥笑道:“难道杀人就是必须的,救人就成了是多余了?”
“…什么?”杨念一下没反应过来。
关玉章一手叉着腰,表情严肃道:“你可以随随便便对一个你恨的人生出杀机,却对眼前要救的人这般无动于衷的,还说是多此一举。你这是什么奇怪念头?”
“我奇怪?”杨念更火了:“我就算奇怪,还不够你奇怪吧!!那个可是个杀人犯…”
“你亲眼看到了吗?”关玉章截住了她的话。
“看到…什么?”杨念愣住了。
“你亲眼看到他杀人了吗?”
“…”
“既然你没亲眼看到,你何以这般断言他就是个杀人犯?官府判的就肯定就是事实的全部吗?”
“…”杨念一下无言以对。
“唉!”关玉章叹了口气:“就算他真是杀了人,又与我何干?我只是个大夫,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垂死的人而不去救,那我跟你口中的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以后他的人生将如何,那是他自个的事,我做不了什么。可眼前我能做的就是治好他。”
“…为什么?”杨念满脸的不解:“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份上?之前你救了柳王,你说那是你的职责,我可以认同!可现在这个人…不仅仅是个杀人犯,死囚,而且还是其他国家来的,也许真是个细作,现在他活下来了,将来他真带着千军万马来杀咱们的百姓,那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你今日似乎很爱问为什么…”关玉章淡笑道:“拿你来说吧,我记得昨晚你说过,你当初是因为讨厌和憎恨公主,才要杀了她。这是你为杀人而想出来的理由。可是对我而言,救人是从来无须任何理由的,所以更没有为什么。”
杨念一下僵住了,完全没想要反驳的意思,心底深处又涌出了那股说不出的激动,而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昨晚那个小姑娘临睡前与自己的对话:当时自己问过她为什么这么拼,小姑娘只回答:“我只想着要快点找到人救你们,没想太多…现在你们没事,我就高兴了…”
“为何你们…说的话…那么像…”杨念低下头这么喃喃自语,内心突然生出了一份恐惧感:难道真是我错了吗?我恨她是事实,恨到要想杀死她的地步,这…这样…我也不对?他们救人就那么纯粹,完全不需要理由。可我…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可是漫长的孤独夜晚里想出了无数个理由…无数个令自己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不仅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