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阳憋着一肚子的闷气,可这么坐着确实很冷,只好由他帮拉一把站了起身,身子都湿了半截。
林卫看到周新阳如斯狼狈,不禁觉得好笑,却还是忍住笑意,谦恭道:“周内侍也不必与大山兄那般置气,他那人就是冲了些,也没太多的恶意,只是有些想法上与周内侍有点不同,所以才一下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来…”
周内侍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讥讽道:“有啥不同,不也是个唯利是图的市井小人一个,看到金钱,两眼就会发光,连自个姓什么都忘了,还谈什么良知,真可笑!过后他铁定后悔今日搞砸了这买卖。”
林卫意有所指地道:“大山兄确实没什么好,可为人就是有道义,有良知,他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周新阳却不以为然地讥讽道:“良知能值几个钱?能吃饱穿暖吗?有时候,人的良知可是会害死自己的。”
“其实,周内侍也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无情。”林卫看着他微微笑道:“你其实也是个有良知的人,否则你不会找咱们来给你做这桩买卖的。”
周新阳全身都痛得很不舒服,而今晚的生意就这么没了,完全没心情,便拉过旁边一个烂木桶当凳子坐下来歇着,轻笑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十几年来,我的良心都不知去哪儿了,还怎会有良知?”
“方才我听你说从前这事都是王泓负责善后的,那么现在没了王泓,那善后的事肯定就是周内侍来做了。我听大山提过,你这两日只让他负责去找姑娘,而你却去找了白家的石先生。说来还真巧,我今晚与当值的那位老狱卒闲聊了几句,恰巧就是关于这石先生的,他说石先生虽说是白家的管账和大掌柜,同时也管着一些江湖中人的渡船买卖。所以我就猜,你该不会是为了那些姑娘而找石先生订船吧。”
周新阳低下头,淡淡道:“真不知道你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卫继续道:“你的善后法子,应该就是把姑娘们用船送去其他地方躲起来吧。也许你是想,即便卖给人家失了身子,也总比丢了命好,所以就在今晚后悄悄送他们离开。当然你是认为,我们几个臭小子也算是有良知的人,肯定愿意帮你这么做,也不会让外头人知道。对吧?你知道,人活着才有希望,就像上回帮春月那样。”
“说了一通废话后,又扯上那回子的事干嘛!”周新阳依旧低着头。
“是是,不说那回子的事了,那就说…上回寿宴送冰进宫的事吧。你那时是故意暗示外头有人要整咱们,要咱们小心,是吧?”
周新阳抬起了头,侧脸看着他,冷笑道:“我承认你这小子是挺聪明的,不过你是不是聪明过头了?我那时只是瞧你们不顺眼,知道王泓要整你们,忍不住就随口笑你们一下。至于春月的事,我也只是为了丽儿,我知道她心善,若春月真死了,她肯定很伤心。仅此而已,你别想太多了。”
“是我想太多了,还是…周内侍你做太多了?”林卫眯着眼看着他:“我还听说你曾找过几个人牙子打听过哪个村的男人一直讨不到老婆。我想你该不会是连这些姑娘的下辈子都安排好了吧。”一直讨不到老婆的男人一般都不会计较对方还时不时完璧之身了。
周新阳竖起个大拇指夸道:“你这想法还真不错!我就怎没想到呢?不过,我若有这闲功夫去帮人对亲,还不如回去找我的丽儿姑娘多说说话更好。林兄,你说是吧?”
林卫笑道:“周内侍不认也没关系,也许你也有你的难处,我也不逼迫你。不过,我说这么多,也是想周内侍明白,大山的想法和做法跟你确是不太一样,不过,你俩是有一样的良心。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也是喜欢有仇必报的。我不喜欢你因为今晚的事而想办法来整大山。大山刚刚之所以那么冲动殴打你,也是有原因的。”
“原因?!”周新杨讥笑道:“原因不就是他是个猪脑袋,牛脾气嘛!差点打得我半死!”
林卫靠着墙,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沉声道:“大山有个长姐,从小就对他极好,所以他也特别喜欢这个长姐。可就在几年前,大山的长姐突然在一个晚上出去送酱油后就再也没回来了。之后大山就常常流连于市井之中,与流氓厮混,无非就是想靠着这些人的消息去查找自己长姐的下落。后来大山就在被烧毁的私塾下的泥土里找到了自己长姐的尸骨。”
周新阳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