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早早闭上家门,一家子围坐在一起暖烘烘地吃一顿好的。
可林卫这晚却与一个半头白发的老狱卒在大牢守夜。
牢内点着个炭炉,老狱卒坐在炭炉旁打着盹。林卫则在一个角落里铺了厚厚的干草半躺着,借着旁边火光来看书。
忽地他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的脚步声,似是有人走进来。不过那个在打盹的老狱卒没有一点反应,看来年纪大了,耳朵也不怎么灵,没有听到外头有动静。
林卫灵敏地弹坐了起来,悄悄走到门旁静静观察情况,暗忖:这么晚到底会有谁来?交班的同僚也不可能这个时候来,该不会是何大人吧?记得上回也是半夜把十个刺客带走了,听说是私下处死了。难道现在又要处死什么人吗?不过最近也没什么重犯,基本关进来的都是小贼…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无头女尸一案更是没抓过什么嫌犯来,那么何大人应该不会来这儿的…听脚步声,像是只有一人,那会是谁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快到门口的时候,林卫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鬼鬼祟祟地低声喊道:“小~卫!小~卫!你~在~吗?!”
“狗子?!”林卫一下认出他来,马上打开门,看到满身披着雪花的狗子,便一边拉他进来一边帮他拍走身上的白雪:“大晚上的,你来这做什么?来这坐下暖暖身子吧。”
狗子可没心情顾自己冷还是暖了,只拉住林卫紧张道:“我刚刚回去的时候就瞧见大山哥与周大哥真的去了!”
“去?去哪里?”林卫一时没反应过来。
狗子猛地提醒他:“就是去给太师府送姑娘呀!”
“哦哦!”林卫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狗窝坐下继续看书。
对他这样的反应,狗子简直惊呆了,走到他身边,急躁起来:“小卫,你怎么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当初你不是说大山哥绝对不会去做的吗?可现在他真的去了。我虽不反对大山哥多赚个钱,可我思前想后了许久,始终觉得这趟买卖就是害人的勾当,不能沾手。大山哥若做了这次,肯定就有下一次,他以后就没法回头了,而且这姓戚的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在陆城的时候差点就被胡大人拉去帮戚家挖尸了,幸好我娘漏夜带着我逃去了华城,否则我也只有死路一条。若大山哥真是跟姓戚的沾上边,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等等…你方才…”林卫合上书本,疑惑地看着他:“说什么挖尸,什么死路一条,是咱的一回子事,我怎从来没听说过?那是戚家的买卖吗?”
“这个嘛…”突然被这么问起,狗子有点愕然,想了一会后道:“详细…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时偷听到胡大人说这桩买卖连刘家人也不晓得,看来是戚家不想把这块肥猪肉跟刘家一起分吧。可那时周遭的人都在传,每次去给胡大人抓去挖尸的人有一半都失踪的。后来我听一个曾去挖尸回来的大叔说是因为有些人在挖坟的时候中了尸毒,胡大人就把那些人带去找大夫医治。可有人说实质上是被暗地里杀掉了。”
“还有这种事,那么戚家挖尸来做什么?”
“这就要问他们了。我不可能知道。可是,有一点肯定的就是,他们不像那些土夫子那样盗取坟墓里的财物。而且我还听说,他们只要姓南门的坟,男女老少都要,而且还是死了约莫三十年的。”
“这么奇怪…至于南门这个姓,听鲁夫子说几十年前一场瘟疫,南门家族都几乎殁了…”林卫的好奇心一下起了。
狗子忽才意识到他们的话题偏了,忙道:“别管这个了,现在最重要是大山哥!现在他们恐怕正要把那些姑娘送进太师府了!”
“其实,我白天的时候也听大山提过,他真是找了十个,而且那些姑娘因为家徒四壁所以都说愿意,他们就当是卖身给太师府当侍寝婢女。虽然同样是个火坑,不过相比青楼,太师府也算是个正经人家…”
狗子没想到林卫会突然这么转了口风,之前还说这是害人的买卖,此刻就变成帮人家说好话了,忍不住大声道:“什么正经人家,那可是毁了那些姑娘一辈子的清白!他们以后怎么抬头做人呀!”
一旁一直打盹的老狱卒被吓醒,眯着惺忪的双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砍头…?是要拉谁去砍头吗?鸡腿饭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