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着杨老三终日就沉浸在纵情声色之中,可也是个收风蛮快的人,对前阵子在王爷两口子在皇都吹了那一把强劲之风,杨老三早有耳闻,同时也了解如今朝廷上的走势。
如今这风头人物亲临自己家中,他恨不得把人直接抬上神台供奉起来。
“都愣着干嘛呢!快快去给王爷奉茶呀!”三老爷这般喝着周边站着的下人,然后毕恭毕敬地道:“王爷,在下管教下人不力,怠慢了贵人,望恕罪。这园子风大,要不在下领王爷进内厅就坐吧。”
说这话时,他双眼就像看到金矿一样,直直地盯着炎玥,完全无视了杨翊的存在。
杨翊对他三叔这样的态度一点都不意外。这胖老头是他父辈中最势利的一个,却又是最无德无能的一个,到现在一直觊觎他的爵位也是为了得权后就能更好地敛财。不过,只怪他一辈子纵情享乐,弄坏了身子,所以至今也没生下一子,简直是他们杨家之耻。杨翊却就可惜了他那三婶,怎么也是个名门出来的大家闺秀,嫁给三叔后,终日为自己生不出一男半女而自责不已,每年都为着他三叔到处张罗纳新人来传宗接代。可这么多年过去,宅内都收了十来二十个小妾通房的,可他们的肚皮依然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一个猪圈的母猪都生不出猪崽子,明显就是这打种的公猪有问题,旁人一瞧都知道了。不敢得罪杨家的,自然是闭嘴不语心照不宣,而那些嘴碎的就把这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话拿来笑笑。久而久之就会传到这老三的宅子里。
老三家中的三姨娘嫁来都有二十载,原本觉着生不下蛋来也没什么,反正这宅子里的女人都一个样,谁也占不到上风,能衣食无忧过完下半辈子就好了。可偏偏遇上家中的大夫人日日含泪诉苦,不断在宅内散发负能量,逢人便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无法繁衍子嗣实乃杨家的千古罪人”“自己这做妻子的真是愧对丈夫,愧对杨家祖先”“连自己为丈夫物色的女子也都如斯无用,不能诞下一男半女,都怪自己作孽啊”诸如此类的话,二十载日日如是听着,三姨娘这种得过且过的人也会觉开始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不禁自惭形秽,最后只能以死谢罪。当然,她悬梁之时,也拉上她自己买回来的三个通房以及两个贴身丫鬟一同上黄泉,好保自己死后的体面。同一日死了六个女人,传出去肯定不好听,所以对外就只说三姨娘一个是病死的,而其他人就只说是发卖走了。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几十年来,杨翊听到也不止三姨娘一桩了,还有里面的一个姨娘为了能尽快怀上孩子吃了什么大补药,最后补死了的。唉,他三叔就是个作孽的害人精。若不是看在是血亲的份上,他早就想一剑杀了这个渣滓。
炎玥以一个后辈的口吻道:“三叔忒客气了,本王的爱妃还等着本王回去呢,所以就不久留。只是本王听闻最近三叔有遇过草寇,便来问个一二。您也晓得,咱们芜洲可与西土只一山之隔,若这里真出现了草寇,我那儿也是有危险的。”
“草寇?!”杨老三一下僵住:“这…什么草寇?哪来的草寇?在下可未曾听说…”
杨翊笑道:“三叔,在王爷面前,若再用平日里敷衍侄儿的那套,怕是不行吧!若王爷发现您撒谎,可是大罪哦。”
“这…这…”杨老三确实不敢得罪王爷,不过他又不知如何辩解
杨翊指着身边的杨风说进一步说道:“两月前三叔您去了山上的草林里与一帮草寇见了面,我家杨风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就不知你们密谈了什么。”
都被瞧见了,杨老三知道逃不掉,便来一个恶人先告状,大声怒吼:“杨翊!你如今怎么越来越忤逆了?上回就仗着自己是西土王,污蔑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要谋你的爵位,动你的妻子,还恐吓咱们,如今又带王爷来这闹事,是干的哪一出?难不成就要诬我一个勾结草寇之罪吗?你还是杨家子孙吗?对得起你爹娘,对得起杨家列祖列宗吗?”
对他的厚脸皮,杨翊是见惯不怪,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脸把他的父亲母以及杨家祖先搬出来。他正要与三叔开骂的时候,炎玥拉住他,依旧有礼道:“三叔莫慌,咱们做晚辈的也只是为三叔着想。毕竟与草寇有接触,是非同小可的。若草寇是别国派来的细作,那就会落得个通敌叛国之罪,是要诛九族的,翊王也是不想整个杨家被搭上去而已。”
“通敌叛国?”杨老三一脸煞白,吓得双腿直哆嗦:“有…有这般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