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眼神中透出令人看不懂的莫名愁绪,只淡笑道:“我在河边坐了许久,想起了以前许多事,觉着自己的一辈子也算是幸福的,有个好丈夫,有个乖女儿,最近女儿还来信说她终于生了个儿子,我感到十分欣慰。那时我就以为我在这世上是了无牵挂了,此生无憾了,所以就想了解残生。不过,吃上你做的这碗汤,我又不想就这么去了,原来山上的野菜也有如此好的味道,突然我想尝更多更多…看来我到了这把年纪,还是这么贪心,始终不舍得去阎王殿报道。”
“这不是夫人贪心,是阎王爷不敢收您。夫人您还有大把福气要享呢。我与夫人您说,这老天爷其实是很奇怪的,你觉得你还有很长日子要过的时候,突然有一天老天人派人来跟你说你今天就要被砍头了。可是,当你觉得你这一辈子是要到头的时候,这老天爷就非要让你继续看见第二日的太阳,让你继续走。既然你无法揣测天意,那干脆,走一日算一日吧。人要死,是真的很容易,可是活着的人都不容易,若明知自己是要死,那干脆与大家好好过,最起码死去的时候别让活着的人有遗憾。”
妇人静静凝视着小鹄:“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对人生也有如此见地。”
“夫人见笑了,这算什么见地,只不过是人的感悟而已,想死的时候死不了,那就只好活着了。夫人您说对吧?”小鹄说着,心里暗笑:我年纪也不轻了。
妇人微微颔首,露出温暖慈祥的笑脸:“也是,既然死不了,那就活着吧。”
“夫人!夫人!”这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和几个小厮朝这里跑过来。
那丫鬟一见到妇人,便大喜过望地跑过来,搀扶起那妇人,如释重负地道:“夫人,找到您就好了!真是吓死奴婢了。发现你不见了,将军发了好大的火,正四处找您呢!”
小鹄站起身道:“夫人您家人都来寻了,那我就不留了。”
“主要是我家那位脾气急躁,才吓得下人们都这般紧张。今日真谢谢姑娘您的款待,这个…”说着,妇人正要脱下身上的大氅还给人家。
小鹄笑道:“这天冷,夫人还是披着走吧。”
“这…”
“难得人家一番好意,夫人您就披着吧,您还有病在身,冷着了可就麻烦了。”没等妇人说完话,那丫鬟就向小鹄道谢:“谢谢姑娘。”
然后那丫鬟和跟来的小厮前呼后拥般送那妇人离开。
柳儿走到小鹄身边道:“看那位妇人应该来头不小。”
小鹄淡淡道:“骠骑大将军的夫人,来头当然大。”
芙蓉诧异道:“娘娘你您怎么知道的?”
小鹄笑了笑,重新坐下吃着:“连柳儿都没见过,就肯定不是皇都的人,而且甚少进宫。那丫鬟还提到将军,这里是南方与西土的交界处,自然就让人联想道南方那位骠骑大将军了。”
柳儿问:“可不是都说霍夫人在养病吗?而且皇上已经派了太医前往看诊,她为何会在这荒山野岭的呢?”
“也许是太医束手无策,又听说西边有名医,以为名医在西土里,霍将军便带着妻子来求医的吧。”
“以为名医在西土?是什么意思?难道娘娘认识那个名医的吗?”芙蓉奇怪道。
小鹄睨着他们,笑道:“不仅我认识,你们也认识!”
柳儿恍然道:“难不成是关大夫?关大夫当年治好了华城的疫病,其名声肯定是在芜洲响当当的,芜洲地靠西土,所以…”
芙蓉紧张起来:“天啊!那娘娘怎么方才不告诉霍夫人?”
“她又不认识我,若莫名其妙跟她说这些,把我当成骗子,是以为我一直叼着他们来行骗的,可怎么办?而且,我之前就让阿泰回去华城后就跟关大夫说说霍夫人的病,若他得空就去南方一趟吧。”
芙蓉竖起大拇指道:“娘娘真是有先见之明。”
小鹄笑着道:“我说芙蓉姐,这一段日子里,你除了闲来练习剑术外,还与三公子学会了变脸的功夫,就今日在我面前,你都变了好几回。看来三公子把你调教得不错嘛!”
柳儿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