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鹄听得有点糊涂:究竟皇上忌讳些什么呢?堂堂一朝天子,要立谁为妃,还要戚贵妃同意不成?可今日与那戚贵妃交手时,也不觉得她有多大的本事。怎么看也只不过是个会装装狐媚功夫,耍耍男人的小三罢了,脑子也不见得特别灵光。她有多大能耐让皇帝如此忌惮呢?
皇后瞧着小鹄的样子,知道她又听出了重点了。可这回她却不作任何解释,只是把没说完的故事继续说下去:“在苏氏怀孕的那段漫长日子里,本宫是费尽心思保了她个周全。可就在还有一个多月便要临盘之际,被戚贵妃知晓了苏氏怀孕的事,便在皇上大寿的那个晚上,趁本宫去了寿宴,派人来了下药,想毒死苏氏,来个一尸两命的干脆。可那时苏氏胃口欠佳,把那碗被下了毒的莲子羹给了伺候的那位小宫女。小宫女吃了后立即吐血而亡。而见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此,苏氏一时被吓得魂不附体,顿时动了胎气,导致了早产。那时炎儿恰巧来到我宫里……”
说到这里,皇后表情有点复杂,想起夏炎月从前是不会出席他们的寿宴,回回都趁无人时来到皇后宫里,静静放下贺礼后便悄然而去。
又叹了口气,皇后道:“炎儿瞧见苏氏早产在即,那时他确实手足无措,可身边也无个婆子宫女在,就柳内侍与两个小内侍守在院里。他只能让一个小内侍去喊太医,另一个小内侍则去找本宫回来。待本宫与太医来时,炎月已经为苏氏接生了个女婴,而那苏氏却血崩了,太医来到时也已束手无策。她临终前指着柳内侍,再指着炎儿手中的女婴,对本宫说了一句话:‘青青一树伤心色,曾入几人离恨中’。”
小鹄晓得这是《青门柳》的诗句,大概意思便是离别时所看到的柳枝那翠绿的颜色也是叫人悲伤不已。
见小鹄没做声,皇后便淡淡道:“于是,本宫便给女婴取名‘柳儿’。而炎儿为苏氏接了这孩子,说不定是天意,本宫也就把戚贵妃与苏氏之间的事略略与炎儿交代了一番,却只说是陛下酒后糊涂而致,对柳儿的事是全不知情的。所以在他看来,柳儿就是他一个见不得光的皇族妹妹。不过,幸好他这孩子一向不计较太多,一边帮着本宫守着这个秘密,一边却待柳儿如至亲,这令本宫很是欣慰。”
小鹄笑了笑:“王爷他待人就是这般好。”哪怕不是亲妹,他也不会薄待的,这就是这人一大优点。
皇后静静地道:“柳儿她娘纵然才华斐然,可进了皇宫,一切便都是个错,若她没被陛下欣赏,也就不用葬送在皇宫里。俗语说得好,女子真是无才便是德,无才的女子,或许能有更大的福气。所以,本宫从不让柳儿识字念书,即便在宫里长大,可本宫还是希望她能如寻常女子那般,有简简单单的幸福。”
小鹄心中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从当初柳儿说她不识字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一个宫里长大的宫女,怎会不识字呢?原来是皇后刻意而为之!那我也明白为何皇后今日对我的态度如此奇怪了!就是因为我教了柳儿识字念诗……
皇后看王妃的表情,似乎明白了自己话中之意,便又端起那茶盏吃了一口,微声道:“本宫不想看着她如她的生母一样,到死的那一刻也被困在这里。所以才趁炎儿要去华城时,把柳儿托予他,希望他能给柳儿找个好人家,即便只是个寻常的百姓家,也比帝皇家要强百倍。什么官宦富户,本宫都不在乎,只求她能平平安安的过好日子。”
皇后说了那么多,并非要让小鹄去了解柳儿的身世,而是在责备小鹄多管闲事:居然未经她允许而随便破坏柳儿的人生,教她识字也就罢了,又不是要柳儿做什么大户人家的夫人,还要柳儿学什么管家的事?简直胡来!皇后就差没说出那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多管人家的事”。
想到这里,小鹄的心冷了一会,便面无表情地回答:“儿媳明白了。”
皇后笑道:“柳儿说得没错,王妃是个聪明人,一点便明了。丽儿!”皇后往外头喊道:“是不是把龙须酥端上来了?赶紧捧给王妃试试吧。”
“是!”早在外头候着的丽儿一听到皇后的吩咐,便利落地把点心端了进来,把一小盘放到皇后案几上,另一盘则放到王妃跟前,然后再分别给皇后与王妃添了茶,便静静站在一旁候着。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