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筵席上的一出出“好戏”,都是在炎月的计算之内。皇上心里很清楚,他这么做是在挑衅,目的只是想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和宅土。皇上看得出来,他不再如以前那般任由自己拿捏,他不甘愿成为棋子,更不甘心轻易死去,他知道,他死了,听到妻子怎么办?华城怎么办?他原本空洞的心有了依归,所以他已经开始反抗,开始向前。
对现在的炎月,皇上打从心里感到满意,以及欣慰。可他也知道这儿子始终对自己有恨,没办法,考虑到将来,对戚贵妃的事,对炎月的事,对太子的事……所有的一切,他都不得不狠下心去做。
皇上脸容稍微放宽了些许,缓缓道:“既知道,就不要任意妄为。你如今可是有封地之主,就该做出个主子的样来。该是你做的事,你就去给寡人做好。别整日想着做什么忤逆之事来惹寡人动气……”
听上去似是父子之间的训话,可炎月却明白父皇这是想与他休战。
夏炎月嗤笑了一下,抱拳躬身道:“儿臣定必做好分内之事,可若后庭不安宁,为人子女也要为父皇分担才是。”(管好你的贵妃,让她别再生事端,否则,就别怪我这做儿子的不客气了!)。
皇上眉头由蹙紧,脸色又沉了下去: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个顶心顶肺的儿子!好声好气与你说,还非要扯破脸!
皇上没好气地道:“炎儿有此孝心,寡人心领了。炎儿你还是把你的心力放在公务上,其他事,寡人自会安排好。”(有空管我的女人,你先管好你自个的事吧!只要你不差错,我这做父亲的自然也就不会找你麻烦,包括你的王妃也会好好的!)。
夏炎月还是恭敬地道:“可儿臣如今有性命之忧,怎可安心处理公务?”(你儿子我差点被人杀了,你还顾着那个女人!你这是当人老爹的样吗?)。
皇上蹙紧的眉心抽动了一下,指着杨翊道:“翊王,把你抓到的那帮人交给寡人吧!”(你当你老爹是傻子吗?区区鱼虾能把你怎么着?非要逼你老爹出来给你处理不成?)。
杨翊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这两父子针锋相对,没有一句是听得懂的,突然被问话,一时没反应过来:“陛下,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帮人?”
皇上不耐烦地低吼:“就是你们在江上抓到的那二十几个刺客!”
“哦……”杨翊回了神,侧头看着炎月,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皇上:“这……”
炎月站直腰杆直视皇上,眼中充满怒意,却淡笑道:“父皇,可真是不巧!那些人个个都是硬汉子,抓来不久,儿臣都还未查问出什么,他们就咬舌自尽了,唉!”(做爹的是这么做的吗?居然派人来一直监视着我?怕我谋反还是怕我死的太快!要人,你就去找阎王爷去要吧!)。
皇上压住心中那股熊熊热火,道:“别当寡人不知,你们的船靠岸后,翊王的人就把人揽走了,之后就无影无踪,既无交给刑部,亦无交到府衙,就是说还在翊王手上吧。即便人真死了,也把尸体抬上来,寡人安排人去彻查。”(这个不肖子,给你处置,还给我耍花样!)。
杨翊正想回答,却被炎月拦住了:“父皇既知得那般清楚,又何必问儿臣呢?想必刺客来自何处,主事人是谁,父皇是心中也有数了,没必要再问儿臣了!”(老爹不傻,难道做儿子就会愚不可及吗?人交给你,岂不是让你杀人灭口吗?)。
皇上一时气得两眼圆鼓鼓,一手狠狠地拍在案上,整个人弹了起来。
杨翊被吓得一下跪在地上,忙向炎月使了个眼色:陛下此刻真的是气得七窍生烟了,你别气他了,把人给他就是了!
见杨翊很是为难的样子,炎月笑了笑,又躬身道:“连死了的人也不放过,父皇对儿臣这般痛爱,儿臣着实受宠若惊了。若父皇也能把对彻查死人的心思放到难民之上,那就是百姓之福了呢。父皇有所不知,如今每日从陆城涌出来的难民可是为数不少的。”(有空去管死人的事,不如还是去管管活人吧!一大堆正事都不理,就只顾着那女人的破事!)。
真的岂有此理!这逆子!要不是看杨翊也在场,皇上还真想用民间的肮脏话来大骂他一通!别以为他不懂,若真骂起来,管什么天王老子,祖宗十八代的,他都敢搬出来!
皇上尽量压抑着心里的火气,重新坐下来,默默说道:“寡人自会命人安置好难民之事!”(你老爹我走过的桥可比你过的桥要多,用不着你这小子来插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