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月倒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悠悠看着白夜华和丁安逸“眉来眼去”的神情,多少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可这与他无关,因对于他来说,也就花了一顿大餐的钱,反正他也有份吃的,所以并未有任何损失。
白老爷不想让那姑娘再为此事而难过,便转了个话题:“娘娘,老夫觉着你这批交过来的布匹很不错,我们放在城东与城南的布行,才半月便售罄。华儿眼光是好的,娘娘那手艺确实是巧夺天工。因此,老夫想与娘娘再谈另一笔生意。”
小鹄今日去看过白家的布行,看到销售情况,也猜到他们今日会提到进一步的合作,她笑着问:“不知白老爷这趟是要做怎样的买卖呢?”
“老夫想买了你们华城的布坊,买断做布那些人的手艺。我可以出高于世家三倍的价钱给予娘娘。”
小鹄朝白夜华瞧了一眼,白夜华只微微一笑,并未发一语。
小鹄微笑道:“当然可以,谁不知白家出的加钱都是最公道的。不过我倒有另一桩更好的买卖想与拜老爷商谈。”
又这招!白夜华无奈地耸了松肩。
见到儿子有此反应,拜老爷有点意外,便继续说:“娘娘尽管说,老夫愿闻其详。”
“今早来白府之前,我也大概瞧了一下你们布坊所卖的布料,多以织锦为主,而且都是上等货色,想必都只能是达官贵人才能买的了,也就是说普通百姓也无福消受了。若我说我能做出百姓逢年过节都能买得起的织锦,白老爷可有兴趣?”
“娘娘懂做织锦?”
“自是比不上你们的珍稀品,可对百姓来说,却是受惠品。我自有我的退晕手法来达到最好的效果,成本也自然要低许多。不过就是费时长。”
“不知娘娘有何条件呢?”之前就听了儿子说过这娘娘很会谈条件,所以白老爷就来个干脆了。
“快过年了,百姓都想做件漂亮的衣服好过春节,我算着时间应该够的,用三个月的时间,给你们出一千二百匹织锦是不成问题的,同时你们也可继续下单做大量的絺布,来年开春后,便可交货。至于价钱是这个……”小鹄比划了个数字,然后继续道:“定金要五成。”
“三成。”
“白老爷做生意多年,也是个忒谨慎的,也不想做亏本的事,为了减低彼此的买卖风险,我提议白老爷先租用咱家的布坊,万一布坊没你预期赚钱,亏的也不会太多。只需两月的押款,租款每月算即可。这样对你们是很方便的。至于说到咱们的工人嘛,毕竟里面许多人都是头一回做这种活,还没完全上手,更何况在织锦方面可都是缺乏经验的,所以还是得我多带带他们。若你一下子买断他们,似乎对白家不太公平,若出了岔子,你不用人了,又不许人家道外头谋活路,人家可是会饿死的。我的想法是,白家可与他们以契书做个短期的主仆关系,观察一段日子,谁该留,谁该走,届时便也有定断了。这怎么看也是给白老爷省了不少钱,把这钱拨到定金上,白老爷是百里无一害。”
“娘娘,咱们白家也是做布发家的,布业行内最高也是到四成,老夫总不能坏了行内的规矩吧。娘娘请谅解。”
这白老爷真不如白夜华那般好说话,小鹄笑道:“所谓行规也只是按照正常情况而出来的。可我布坊里干这活的大多都是受人家迫害才逃到这里的难民,乃特殊情况。他们无粮无钱,就只有幸存的家人做支撑,只有一双手做营生的工具,三个月对他们来说,可非容易,上一批货的钱,也仅够他们省吃俭用地过上一两月,之后他们还是要吃饭,要过日子。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皮给你做工吧?五成,于你们体面的商贾来说是一个不合行规的数字,可于他们而言,乃是三四个月活命的钱粮。白老爷素有大善人的美名,自也不会想看到为自己干活的人饿肚子吧。”
被她这一说,白家反倒成了不近人情的商户了。
白老爷见白夜华笑着叹了口气,似乎在说:早说过,这王妃很会谈生意的。
白老爷也不得不投降了,笑道:“看不出来,娘娘还挺精通营商之道,是否从前有专门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