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凉风从大院吹了进来,送来院中的清幽花香。顷刻间,房中二人皆沉寂了下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炎月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一点绿色萤光静静窜了进来。
小鹄先打破沉默:“这个,我想应该要物归原主了。”
炎月转过身,看到小鹄从匣子里拿出一支玉笛放在那案几上。
他走过去,拿起玉笛端详了一阵子,展露出俊美的笑颜。
小鹄抬头看着他,同样笑道:“虽然你是晚了一步,可你还是救出了二十个士兵,和一个我。我记得在雪崩来的一霎,我对自己说不能死,若死了,布大叔布大婶救我的意义就这么完了。若连我都死了,就无人再记得他们存在过了。于是我死死抱住旁边的树干,才没被雪崩埋得太深。有人看到我露在雪外抱住树干的双手,便把我从雪中挖了出来。我当时都冷得不能动弹,只隐约听到那人在我耳边说‘活下去’。他救我时,身上的玉笛掉落在我身边,我只能用仅存的力气拾了起来,并紧紧握在手中。那人,是你吧。”
炎月是又惊又喜,微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小鹄笑道:“今日阿泰出发前跟我提过你在雪山那场战役中救了人。二十个士兵中,两个是辽国士兵。”
炎月补充:“正确应该是还救了个姑娘的,可后来回头找的时候却不见了人影……没想到会是娘子你……”
小鹄回忆道:“那时我身体被冻得没什么知觉,也动弹不得。我躺着的那块雪地不知不觉间软了下来,我整个人就顺势滚落到山坡的另一头,被路过的车队救了起来,那就是羌国拓跋吉娜公主所乘坐的车马。那时吉娜公主本在辽国探望友人,可因大夏军队已进驻了辽国,局势变得紧张了,她便匆匆赶回羌国,在路上遇见了我,于是带着我回去了。”
炎月恍悟:“原来这么回事,怪不得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还有我的笛子,我也是寻了好久……没想到居然也是娘子一直给我保管着。”
炎月心底在呼喊:“太多的意外,一个晚上,她居然跟我坦白了那么多!却叫我悲伤之余,也夹杂着喜悦。”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杨翊为他做的新玉笛,将两支玉笛摆在小鹄面前:“那时回来后,我还紧张得连忙捎信找翊王给我重新做了一支新的。那……”
他把原来的那支玉笛交到小鹄手上:“这支以后就交给娘子了。”
“这样……可以吗?”
炎月点了点头,并把金线一起放回到匣子里,交到小鹄手中:“这都是你的回忆,连同我的那份,一起好好收着吧。”
小鹄握着匣子,久久没能说出话。
炎月很是愧疚地道:“让你有这么一段痛苦的回忆,虽说是父皇策划的,可做为他的儿子,我还是要替他跟你说声抱歉。”
小鹄淡淡笑道:“确实手是挺痛苦的,我至今还不时梦到雪山上发生的一切。不过,能当面跟我的救命恩人说句感谢话,我心里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谢谢你。”
此话一出,炎月又恢复了之前的轻佻模样,坐在她前面,定睛看着她,坏笑道:“对救命恩人,你就只有一句感谢而已吗?”
小鹄一下呆住了,心里有种不祥预感:他绝对又有什么“邪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