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不解道:“可是,娘娘,错就是错,岂能因为她生活艰难便赦了她?这样可是会纵得下人个个依样画葫芦。”
小鹄伸手拿过账簿,翻开一页,指着上面说:“你们看这账,其实就一斤多了一钱,加上其他琐碎干货,我就当她这几样都有沾油水,这么算起来,一月才多了不到一百钱,这对王府来说,根本是九牛一毛,可对玉嫂来说,却是多了一笔莫大的收入。她若想贪,完全可以在所有采办的货物上都做多点帐,甚至可以用廉价货来滥竽充数,不是能赚得更多吗?可她没有。我瞧过,王府每月买入的食材都是上好货色,仅仅为每月自己能多那几十个钱,想必也是为了家中那婆母吧。或许是老人家常用的补药涨了价,又或许是老人家身体变差了,大夫要求换更贵的药。什么都有可能。这般算来,她既如了愿,王府也无损失。不是挺好的吗?”
芙蓉叹了一口气:“娘娘这么说,奴婢算是明白了,可是,若她下次变本加厉呢?”
小鹄意味深长地道“除了那二十来个宫里派来的婢女外,其他下人全是王爷选来的。我听说他们都是自愿丢下家中一切跟随王爷走了千里来到华城。玉嫂也是其中一个。既有当初他们的义无反顾,就不应当怀疑今日他们的忠诚。原本当下人的日子就不好过。有哪个给东家干活的不捞油水?这都是人之常情。只要不损东家利益,小小油水就由他们沾了也无妨。可如今玉嫂走到这步,想必是无计可施了。李总管,过后你问问玉嫂是否有难处,若她愿意说就详细问问清楚,能帮就帮一把吧。若她不愿意说,就随她吧,这事也不要再提起,免得她心里不好受。”
站在一边的李总管眉梢舒展,恭敬地拱手鞠躬,道:“有娘娘这般厚德的主子,实属下人们之福。”
小鹄不禁叹了口气:“只是将心比心而已。人匆匆来世上一遭本就不易,不如宽待别人,也是在宽待自己,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是同一屋檐下的人。”
对王妃的此番论调,柳儿颇为动容,不禁道:“奴婢也受教了。”
芙蓉撇着嘴抱怨道:“娘娘,宽待咱们府上的人也就罢了,可为何还要宽待外人呢?”
小鹄莫名地看着她:“说什么?”
“奴婢说的是刚才李总管交上来的这本礼册。娘娘与王爷的大婚都过去那么久,如今才回礼,是否有点多此一举了吧。而且还那么多……”芙蓉指着那冗长的名单,满脸的不悦。
柳儿忍住笑意,也问道:“奴婢也不明。这回才做礼,那帮达官贵人肯定认为咱们是在惺惺作态,干脆不回更好,免得惹闲话。”
小鹄摇了摇头,又端起了茶碗,细细道:“不管过了多久,更不管人家怎么想,礼数上我们必须要做足,这礼,要回的还是要回的。而且还要按照每个官职大小,位分大笑,贺礼大小,一一对应着把礼回了。否则人家当初送的重礼,咱们却只随便回了个敷衍,就太失礼了。正因如此,李总管才把送礼的名录做得这般详细。就趁这趟回都城,顺便把这事都办了吧。”
芙蓉倒更加忧郁:“可是……娘娘真要从您的嫁妆里挑出来做回礼吗?”
那嫁妆可是当初羌国皇后与公主为感谢她而悉心挑选出来的百箱珍品,都是价格不菲的。
可小鹄却点了头:“嗯, 王府内颇为贵重的都是大婚时皇上皇后所赐之品,总不能拿着去当回礼用,不合适。王府每月的开支用度也是不少,还是省着点吧。我从嫁妆里挪出点来也不妨事,反正用不着。”
娘娘知道王府每月开支用度有多少?老天爷!
芙蓉不禁惊叫道:“哎呀!娘娘,原来你把王府的账目都看过了!那为何还要折腾奴婢呢?”
她都忘记小鹄是过目不忘的,看一遍就能记住了,既如此,干嘛还要自己这么辛苦来看呢?她感觉自己是被耍了!
小鹄对她莞尔一笑:“折腾?傻丫头,这是为你好,用心点看,用心点学吧!以后你就觉得是值得的了。”
芙蓉完全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只知道现在自己都被折腾得只剩半条命,哪还想什么以后。
可柳儿却稍稍明白了娘娘的用心,却还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