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官人拉了出去。可奴家又能如何?我乃名门贵女,怎会跟这种贱婢计较,就只能随了她去。奴家原本还想着若她能安分守己,大家还能姐妹相待,相安无事。可这个女人偏偏就是个生事的,明摆着就要跟我过不去。由此可知这贾氏绝非善类,要和平共处是不可能的了。”
见甄月蓉都如此坦诚自己宅中事,小鹄便也不客气地问道:“甄娘子既是个明白人,那何以愿意嫁来这个已有妾室的人家呢?甄家乃高官门户,甄娘子你又是嫡女出身,完全可以选个清流官宦嫁过去。即便日后自己官人要纳妾,你作为主母也可以挑个中意的良人做姐妹。何必要像现在这般天天对着那惹事的女人?有贾氏的一日,甄娘子在丁家的日子定不安宁。”
甄月蓉苦笑道:“娘娘,奴家又岂会不懂此理?从小奴家就看着家母跟家中那两位姨娘明里暗里地斗,这女人之争可不比沙场杀敌差,一样也是刀光血影。可丁家与我家乃多年至交,而我又与官人孩童时便认识,两小无猜,可以说姻缘是早注定。所以丁家来说亲时,家父家母二话不说便允了,想着彼此有情分,我好歹是十里红妆低嫁过来,更有丁家祖母眷顾,想必也不会受苦。当然,我本也是愿意与官人成为佳偶。可我更知官人非凉薄人,他与那贾氏毕竟是当了两年的枕边人,即便心知她有千般不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宅内的事特为繁琐,彼此真闹起来,官人也不会休了她,到头来吃亏的还是我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官人待我如初,生活和和美美的,我也是可以忍下贾氏那些小伎俩。若有朝一日她做得太过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小鹄总算明白为何丁老太太在物色了几户人家后才去甄家说亲了。甄月蓉温婉娴熟,却也通透懂盘算,大概丁老太太原是不想委屈这么个好姑娘来家中对上那贾迎迎。可一次次被那贾迎迎暗中搅局,丁安业的婚事眼看是无指望了,迫于无奈丁老太太才找上了甄家。
命运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偶然的碰撞,迎来必然的结果。
虽然小鹄是无神论者,却此刻也不得不对佛家的因果学说佩服得五体投地。贾氏千般用计,除掉了那些富户女子,却因此而换来了甄氏这么个官宦嫡女来当自己的主母。这可说是贾氏自己招来的结果,对她来说是好是坏,还真难说,不过小鹄肯定的是贾氏绝不会收敛。而甄氏如愿嫁来丁家,又真能斗得过妾室而与夫君白头偕老?小鹄对此倒是忧心忡忡。
这个时代的女子,不管贫富,也是一辈子要为家庭,为孩子,为夫君,或者说,也只是为生活而付出一生,看似肤浅和平庸的愿望,可个中却蕴含着他们宅内女子的生存哲学。
可何苦女人要难为女人呢?
特别是这样艰难的年代,尤其同活在皇宫外的女人,没权也没势,即便是官眷,或是名门妇人,在夫家面前跟寻常百姓女子又有何不同?不是更应该彼此谅解,彼此扶持地度日吗?
唉,小鹄只能叹气,为他们,也为同为女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