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奉上香茶,白夜华抬头微笑道谢:“谢过柳儿姑娘。”
柳儿一愣:才头一次见着这公子,可他怎知我芳名?
白夜华没理会她那充满疑惑的玉脸,只顾细看手中布料,啧啧赞道:“就是这种布料,跟难民营那边看到的一模一样。是葛做的,而且还是上乘的絺。织线尤为细腻,如纺如纱,编织技艺甚为高超。且问娘娘,您师出何门?是得到哪位名师真传?”
小鹄定睛看着白夜华,良久,才回答:“公子见笑,我这乃以前闲暇时跟着些妇人学来而已,并非公子所言的什么名师名门。殊不知如斯手艺也能入得阁下的金眼,我深感荣幸。”
白夜华爽朗地道:“娘娘过谦了,您这手艺可谓是巧夺天工,堪比民间失传多年的乐氏布艺。”
来凑热闹的黛月大惊:“白公子所言的可是失踪二十年之久的乐氏夫妇?他们所做织锦堪称天上之物,曾有传言他们制出了金玉丝线,用此所织的锦缎光彩夺目,还说乃统领四方帝皇才配穿戴。”
本来黛月听到有皇都来的客人跟着王爷他们回府了,便来看看,原以为是宫中人,没想到竟是个生意人,此刻还听到小鹄做出的布料能跟乐氏布艺相提并论,简直难以置信。
小鹄怔了一下,随即淡定笑道:“这世上真有如此神人?可惜我没见过呢,若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见这乐氏夫妇。言归正传,白公子到底找我是想谈怎样的买卖?”
白夜华笑道:“娘娘果然是爽快之人,白某实想跟娘娘买一样您亲手做的东西。”
“白公子想买什么?”
“就是娘娘亲手编织的葛线。”
闻言,小鹄没回答,倒是身边的柳儿先问:“公子要的不是布料,而是线?葛布适合做夏衣,现正值炎夏,公子不应该购布才对吗?”
白夜华瞧着柳儿道:“柳儿姑娘很聪慧,一下就说道点子上来了。这葛布本钱低,本身布质也粗劣,已多年无人再用这个来做衣,不过若能有低价高质量的葛布售出,确实是会得到百姓的青睐,其通透清凉,颇适合夏日穿着,只可惜……”
小鹄看出他的意图了,便笑道:“可惜的是,这夏日顶多还只能维持两月,而织布费时长,待完工,运至皇都,天也凉了,根本无法卖。可购入葛线,还能用作做他用,例如葛绳之类,如此一来公子也可顺便看看我的手艺到何程度,若真是上品,待来年就可以在这里大批入货了。白公子可是这意思?”
“娘娘所言非虚,这正正是白某的心思。”
“白公子是生意人,无利可图之事想必也不会做。那不如我来给你另一个道,如何?”
“何道?”
小鹄用手比划了个数字道:“我一月内给你出一千匹絺布,我只收你这个价钱,可好?到时用水路运到皇都,既能顺流至皇都,也绕开了山路等纡回的路途,不过十日便能到了。那白公子不是还有一月之久热销出去吗?而且你通过薄利多销,绝对能吸引更多人来买,更重要的是百姓都有廉货多买的心理,至初秋微凉时日,他们还是肯买的。不过这区区一千匹,打着白家多年的名号,想必一月就能售罄了。”
白夜华颇是意外,没想到这外族女子也有如斯营商头脑!
可是,他还是沉着问道:“这一千匹,对咱们白家不算多,可正如娘娘所言,尝试在短期内销售确也未尝不可。可您又无材料,又无布坊,仅凭一人之力可怎么在一月内起货?”
小鹄自信地答道:“咱们王爷在郊外有几处庄园,遍地种满葛藤,这现成的材料不就有了?至于人手嘛……刘家没了,可他们之前的大布坊还在这,里面还有二十台的织布机,原来的五十名工人现下都闲着,如今能派上用场……”
黛月虽生在皇室,却还是有民间常识,讶异地看着小鹄:“织布机?用这个来制絺布?能行吗?”
“我自有我的办法。反正起货时绝对是上等好货!”
柳儿凑到她耳边道:“才五十人,一个月一千匹,恐怕来不及吧……”
小鹄指着外面:“外头不还有一大堆的等着吃饭的人吗?”
黛月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