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新人拜过天地和高堂后,便开始逐一向丁家各位长辈敬茶。
当头盖红巾的新娘端着一盏新茶正要转过来向下一位敬茶时,不知被谁绊了一下,顿时双膝跪地,不偏不倚,正正跪在一名绮罗粉黛的年轻贵妇跟前,而双手捧着的那盏茶恰恰递放在了她的眼前。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那贵妇装扮甚为娇艳妩媚,一双勾魂的丹凤眼盯着眼前跪着的新娘,透着几分的不屑。
她正是丁家大公子丁安业的妾室贾氏贾迎迎。
只见贾氏一手耍弄着项上那夺目的红珠项链,另一手接过新娘手中的茶盏,毫不客气地把茶全喝了下去,然后微笑着道:“姐姐真好礼,做妹妹的真是受宠若惊呢。以后请姐姐多多关照了。”
此时无人敢出半个字,不过却能听到在观礼的人群中有几声窃笑。
这当然了,天底下哪有做妾的吃正室所敬之茶?现在倒好,这贾氏不避不躲,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全然喝光。真是目无传统礼法,更无尊卑。
这分明是打那新娘子的脸!
可想而知此刻红头巾下那甄氏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身旁的媒人婆忙上前扶起新娘,随便说了几句吉言,当无事发生,重新递上新茶。
而一直看着这一幕的小鹄轻笑了一下,低声自语道:“这贾氏果然好手腕,可却见不得聪明,还有些无知。”
在她身旁的芙蓉闻言,凑近小鹄耳边笑语:“娘娘是否指她项上的红珠?奴婢第一日见她时就已经挂在脖子上。听外头的人说,这两年里,贾氏终日就戴着这个招摇过市,逢人便说是珍稀玛瑙串,是贡品,还炫耀是老太太在她入门时特意赠她,生怕别人不知老太太是承认她这个媳妇似的。可今日看来,她仿佛还懵然不知个中底蕴,红珠子上飘出的那浓郁的香气分明就是……”
小鹄把一根食指竖在唇边,微笑道:“嘘!你自个清楚也就罢了。当初我是有几分同情这贾氏,毕竟老太太对她这么设了防,怎么说也算是可怜之人。不过,现下看来,她是无知也无德,是自作孽……”
与此同时,端坐在堂上的丁家老太太一派安然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不悦。
相反,她拄着长杖,红光满面地稳步踱到王妃面前,拉着她双手乐呵呵地道:“娘娘,请上座。”
小鹄半带惊讶地道:“上座?”
没等她反应过来,丁老太太已拉她来到上座:“娘娘可是老身的恩人,老身的孙子孙媳妇给您奉茶是理所应当的事。”
说着,便把小鹄强按在椅子上。
都已上座,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鹄便坐直身子,然后对身旁的芙蓉耳语几句后,就笑着示意新郎新娘过来。
吃完新人双双敬茶后,小鹄说了几句祝贺吉言后,却依旧坐在那儿,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身旁的芙蓉笑着道:“娘娘既受了大公子和大夫人的敬茶,自然也少不了另一位媳妇的份儿。请贾氏娘子也上前奉茶吧。”
王妃居然指明要吃自己的敬茶,贾氏简直是喜出望外:虽与王妃才见过两回,可王妃却还惦着自己,也承认自己是丁家媳妇。这回可真是脸上有光了。
瞬间,她喜上眉梢,颇感得意地走到王妃跟前,双手奉上热茶:“请娘娘用茶。”
小鹄只是向她报以一笑,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并无要接茶之意。
贾氏捧着茶盏的双手悬在半空良久,有点不知所措,顿往站在一旁的芙蓉无奈地看了一眼,只见芙蓉轻轻指了指地上。
贾氏马上会意,知道是礼数不对,忙跪下再敬茶。
小鹄看着她,浅笑一下,便接过她的茶盏,喝了一口后便站了起来。
正当贾氏也要站起之时,小鹄瞪了她一眼,芙蓉则喝到:“跪下!娘娘未允你站,你就得跪着。”
贾氏吓了一跳,虽不明所以,却只能继续跪在地上。
只见王妃走上前去,轻拉着新娘子的玉手走上上座,并坐了下来,贾氏顿时傻了眼。
小鹄端来一盏新茶放在贾氏手上,然后蹲下来,故作亲切地说:
“这位小娘,本王妃素知中原有个习俗,妾室是要给正妻娘子敬茶。看来这也是早晚的事,反正如今都在跪着,免得膝盖多受罪,那不妨趁现在就给你这新过门的姐姐奉个茶吧。我想,新娘子此刻吃了你的茶,日后也不用你再跪再敬的了,是不?”
新娘子在红头巾内沉默了一会,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小鹄看着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