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痛楚决不可能来自于他，那就只能是属于幻境的主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得片刻，眼前迷障渐渐散去，已能看清他自己原是身处一座宅院门前。
院内正传来激烈的争吵。
“不，哥哥，你不要去！”是一个女人惊恐的声音。
一阵沉默之后，男人疲惫的声音响起：“那我们还能怎么办，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阿菲，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但你这样做，无疑是在与虎谋皮！”女人几乎要哭出来，“极乐宫是什么地方，你难道不清楚吗？”
月惊鸿心中一动。
又是极乐宫。
这对兄妹究竟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乃至于明知那不是个什么正经去处，却仍然要与魔鬼交易？
“而且他们提出的条件太诡异了！”女人的声音激动起来，“整个玄灵大陆都知道，我们唯一的信仰是玄神！玄神已经陨落了，现在大陆上哪里还有需要人供奉的神明？”
需要供奉的神明？
事情好似在滑向不可控制的轨道。
月惊鸿凝起眉，心事重重。
男人无奈地叹息：“或许就是玄神呢？”
“不可能！玄神是玄灵大陆的创始之神，你何曾听说过一个创始神会要人的灵魂供奉？那他创造这片大陆干什么，为了给自己提供新鲜的养料吗？若是如此，这片大陆可能早就不存在了！”
不得不佩服这名唤阿菲的女子头脑清晰，思维敏捷，其心性见识远胜一般人。
但那又能怎么样，面对未知的命运，只要是人，都会发自内心地恐惧。
“也许就是因为玄神陨落了，所以才需要灵魂献祭，召唤他回来。”男人语气淡淡，似乎已是认命了。
阿菲态度坚定：“若是如此，那召唤回来的恐怕已经不是玄神了！总之，哥哥你还是不要去了，这件事情怎么想怎么透着诡异！”
又过得许久，男人终于长长地吸了口气，下定决心似的：“阿菲，若是我不去，他们就要你。”
“要我？”阿菲似是呆住了，下意识地喃喃，“什么意思？我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们莫家合该有此一劫，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也会被这样针对。”男人苦笑。
莫家……莫菲！默妃！
身为神识能够覆盖千里的法圣，月惊鸿只是动了动念，宅院内的情形便纤毫不落地映入脑海。
注意到莫菲的神色猛地大变，月惊鸿心中沉了沉。
恐怕……
一念未已，莫菲已经猛地跪了下去：“哥哥，都是我的错，是我私自去找了作乐……可我只是想见他一面，见一面，也能视作心愿吗？”
极乐宫视世间一切皆是生意，她是真的万万没有想到，单相思竟也是生意，她提了要求，极乐宫就要来收回报！
可她要求的仅仅是见面，极乐宫索取的回报却是要她或者莫问心的灵魂！
这太过分了！
莫菲神情激动地要往外跑：“不行，我去找作乐，我要问问他，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莫问心抬手拉住了她，摇头：“没用的。极乐宫找上门的生意若是能拒绝，他们早就不用在大陆混了。”
他温柔地替莫菲拭去脸上的泪水，唇边漾起笑意：“不用伤心，人总是要死的。来世，愿我们还是一家人。”
眼前幻象逐渐扭曲消失，下一刻天旋地转，已是置身于另一处所在。
熊熊烈火几乎要把人的灵魂都焚烧殆尽。
……不，这是业火！烧的就是灵魂！
月惊鸿眉目一沉，抬眸便见到前方柱子上，正在痛苦嘶吼的莫问心。
地上站了一圈人，皆是黑衣蒙面，目光虔诚，口中齐声祷颂着不曾听过的语言。
祷颂声渐行渐强，莫问心的表情愈发痛苦，仰首向天，不断扭曲挣扎，口中凄厉嘶嚎。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中被强行抽离。
月惊鸿没有天眼，看不到灵魂，但法圣强悍的洞察力仍使他确信，莫问心的灵魂被剥离了。
一个黑衣蒙面人快步上前，打开手中的瓶子，恭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