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国师大人的高足吗——对不住,这不是现任国师大人吗?”景诚一手执壶,一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姬驭天和融翰墨死后,如今的幽国国主姬咏嘉年纪太小,才只十三岁。
太宰顾羽弘因有拥立之功,又兼新帝年幼,此时已是权势滔天。
当初姬驭天在位时,长于心机的老皇帝对这位太宰并不信任,顾羽弘几乎可算是个透明人。
现在却不同了。
上至国主祭天,下至百姓宵禁,顾羽弘几乎将一切权力都紧紧捂在了手里。
而他亦兑现了当初对霍玉成的承诺,封其为新任国师。
霍玉成现在,可算是春风得意了。
“景楼主好说了。”霍玉成不待邀请,便径自在景诚对面坐下,“今日前来,是有件好事,待与楼主一同分享。”
景诚抬眼看着他。
这神秘的杀手首领已经喝了不少酒,此刻眼神微微迷离,呼吸略重,姿态竟有些不同以往的脆弱。
霍玉成看得心中一动。
“阿诚。”他情不自禁地喃喃叫道。
这一声“阿诚”却将对方的神智彻底拉了回来。
景诚眼神一变,眨眼之间,方才的姿态已全然不见,换作了景楼主。
“国师有话请讲。”他语气生硬。
霍玉成一窒,摇头苦笑一声:“你我之间,怎么会生分至此。”
景诚冷冷一哂:“刀尖上讨生活的人,如何敢与尊贵的国师谈论亲密?国师有什么话,还是快说吧,若无事便请回。”
霍玉成举手投降:“好吧!”
他压低了声音。
杀手行内总有些消息是暗中传播的,虽然途径可疑,但一般情况下准确性却还是靠得住的。
譬如说,银月楼的星主费温纶出任务时不慎受了重伤。
午夜时分,一道人影偷偷摸摸地靠近了银月楼。
仿佛是对这楼十分熟悉一般,他只向上看了几眼,就果断选定了方向,腾身跃起,一手抓住窗户外沿,使了个巧劲一转一拨,那窗户便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那人紧接着便钻了进去。
屋内黑暗,几乎不能视物。他谨慎地四下看了一圈,这才将目光投向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
他是杀手出身,视觉远超常人,此刻完全可以确定,那被子下面的确是一个人,而不是什么伪装。
他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对方警惕性如此之差,可见传言不假。
他皱了皱眉。
昔时情分早已在这些年中消耗殆尽,对于床上的重伤之人,他半点都没生出要探望的心思。
反而轻手轻脚地在房中四处翻找起来。
过了有半炷香的时间,他忽地眼前一亮。
在这里了!
一把将令牌抢在手中,却不小心打翻了桌边的盒子。
床上的重伤者警惕地喝道:“谁!”
想必是受伤沉重,这一声显得毫无底气,十分虚浮。
但下一刻,重伤者便直接弹了起来。
果然便是银月楼星主费温纶。
“哦,原来是你啊,颜星主。”他的声音仍然毫无底气,却无端带了些讽意。
颜正修冷哼一声:“看在从前的份上,我不与你动手。”
说罢将手一扬,转身欲走。
费温纶却笑道:“银月楼的规矩这么快就忘了?”
颜正修身形一顿。
“要从银月楼拿走什么,总要用你自己的东西来换。”费温纶依旧带着笑,“所以颜星主打算用什么来换呢——你的命吗?”
颜正修将令牌揣进怀中,也笑了:“费温纶,你真是自负得令人反感。”
费温纶毫不在意:“是不是自负,你可以试试。”
一言不和,两人在黑暗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