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倏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神色,目光本能地看向门口。
门紧闭着,安静如初,并没有什么人进来。
“别怕,他没有来。只要你愿意,他以后永远都不能再伤害你了。”
随着男子清朗温和的声音,一杯温暖的水杯,递到她手中。
裴蔓蔓缓慢收回视线,先是落在对方俊朗温雅,又阳光亲切的脸庞,再落到手中的杯子。
这是她刚才给他倒的那杯,没有动过,温度如初,恰到好处。
她紧紧地握着水杯,脸色发白,贝齿死死咬着唇。
霍地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爸爸出差了,他很快就会回来。你,你快走吧……”
走到玄关处,正要开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
“蔓蔓呀,我是外婆。谭先生不是坏人,他是好人!不仅帮我付了医药费,还要找什么专家给我做手术。你说我都这么老了,还做什么手术呀。”
“蔓蔓,外婆虽然不知道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但一定很辛苦吧?要是太辛苦了,就回来吧。外婆虽然老了,但只要有一口饭吃,就少了你的。你可是外婆最宝贝的金疙瘩!”
“外婆!”
最后那个金疙瘩,深深刺中了裴蔓蔓的某个点,再也忍不住,扑上前,抓住谭智明的手机痛哭起来。
她是个典型的留守儿童,从小跟外公外婆住在一起。
但外公在她还没记事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父母离异,就更没人管她,除了外婆。
孩子虽然不懂大人的事情,心思却是比谁都敏感。
她察觉到了父母的变化,感觉到被抛弃,每每伤心哭泣时,外婆就会抱着她,一边轻轻地摇晃着,一边笑着道:“蔓蔓是外婆的金疙瘩,外婆最喜欢金疙瘩……”
金疙瘩,就是一块黄金的意思。
乡下地方穷,但凡用得起黄金的,都是让人羡慕嫉妒的有钱人家,那等于是种身份的象征。
能成为外婆的金疙瘩,是裴蔓蔓小时候最骄傲,最幸福的事情。
谭智明没有说话,任由女孩捧着自己的手机,蹲在地上哭,直到她哭累了,才递上纸巾。
“谢谢。”
裴蔓蔓接过纸巾,恋恋不舍地把手机还给他,慢慢平复着心情:“谭先生,谢谢你为我外婆所做的一切。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尽管说!”
她猜到谭智明来找自己,肯定不仅仅是带外婆的这段视频。
因为,外婆并不认识他。
他们甚至都没那种机会,结识到这样高贵的人。
“我想帮你。”
“什么?”
裴蔓蔓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抬头。
谭智明目光温和地望着她,缓缓道:“我可以帮你摆脱林建国。”
裴蔓蔓双手狠狠一抖,纸巾无声地飘落在地板上。
房间里静了三秒,她倏地站起身,在原地打着转,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他。你帮不到我的!”
“我可以。”
“不!没人可以帮到我,没有人!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他就是个人渣!畜生?!”
裴蔓蔓越说情绪越激动,到最后变得歇斯底里。
她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身体颤抖不目,目光空洞恐惧没有焦点。
谭智明皱了下眉,犹豫了下,上前轻轻揽住女孩,像安慰孩子一般,一边轻拍着她后背,一边温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是来帮你的,我答应过你外婆,要把你带回家的。”
“外婆……外婆!”
想到外婆,裴蔓蔓再次崩溃大哭。
这次她哭得毫无保留,把这些年来受的委屈,折磨,污辱和不甘,统统发泄出来。
当天晚上,林芷昕见到了裴蔓蔓。
女孩看起来很瘦弱,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
脸色也很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太阳。
尤其那闪躲怯懦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a市这个大城市生活了三年的人,更像是一只在下水道惶惶度日的小老鼠。
秦初尧和谭智明都已经退出去,留给她们独处的时间。
“你好,我叫林芷昕。”林芷昕朝女孩伸手?
这样一样再平常不过的社交举动似乎吓到了对方,从她伸手的那一刻,女孩就感应到,本能往后退缩。
林芷昕也不急,就那么伸着手,目光温柔平静地望着她。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裴蔓蔓变得更加局促了,用力搅着手指,就是没去握林芷昕的手。
不是忘了,而是觉得不配。
她那么脏……
林芷昕等了良久没等到对方回应,笑笑收回来,指了指沙发上,道:“请坐,这么唐突把你叫过来,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