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的话，谁都能听出其言外之意。
钱玉安深吸一口气上前，认真询问：“护士，如果只说哪一个活下来的几率大，你们会建议我们保大还是保小？”
小的，是她恩师的原型，是她的精神寄托。
而大的，抛开她原书女主的身份不论，起码她是一个母亲，她是一个人！
她没办法下决断。
情感上，她想要保住自己的恩师。
可理智告诉她，孩子还没出生就不算是一条生命，还没有人权，保大保小一定要保大，毕竟大人才算是活生生的人！
她抓住孙卫国的手，深深地呼吸几次。
孙卫国面色也十分难看，他反握住钱玉安的手，却没有直接帮孙成木下决定，而是鼓励道：“成木，这是你媳妇，只有你能决定，我和你妈，也就只能给你建议。”
孙成木抹了一把脸，悲痛道：“爸妈，你们觉得呢？我想…”
“保大！”
在他说出口的一瞬间，钱玉安的声音盖过了他。
“成木你听妈跟你说，你媳妇永远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们年纪还小，孩子以后肯定会有的，可是你媳妇只有一个，一定要保你媳妇，她那才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还有一句她没说，如果苏灵菲没事的话，听说你决定保小，绝对会伤心欲绝。
只要是一个女人，哪怕再爱肚子里的孩子，也绝不会不计较这事。
不，只要是一个人，知道自己的伴侣舍弃自己，哪怕救活的是自己的孩子，心中总是会有一个疙瘩在的。
这和爱不爱孩子无关。
孙成木泣不成声：“妈！我…我也想保灵菲，孩子…孩子早晚会再有的，您…您和爸别怪我狠心。”
“不怪你不怪你。”钱玉安握住他的手，鼓励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第一时间送灵菲来医院，如果灵菲和孩子都能活下来，你一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与此同时，孙卫国已经和护士交涉好：“……麻烦你们了，一定要尽量保住两个。”
钱玉安插了一句嘴：“必要时候，牺牲生育能力也可以。我们家不在意男女，护士，您告诉医生，只要能保住性命，之后能不能生孩子都不重要了。”
护士惊奇了一秒，认真道：“我知道了，你真是一个好婆婆。”
她见惯了太多的婆婆逼着儿子保小，也见过太多因为是孙女而破口大骂的，如此通情达理的婆婆，倒是头一个。
钱玉安苦笑。
好婆婆？她可是这书中臭名昭著的恶婆婆！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在保大保小这件事上，逼着儿子保小。
护士回了产房，孙成木颤抖着手，眼含热泪，忘着钱玉安，哽咽半晌，才重重地跪在地上：“妈~谢谢你。”
“快起来，谢什么呀傻儿子！”钱玉安连忙伸手拉他。
唉！
她大概也能猜到她这傻儿子谢她什么，无非就是这个年代很少有人将儿媳妇的命看得比孙子孙女还重要。
也很少有人愿意有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儿媳妇。
孙成木不肯起来，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以后会好好孝敬父母，想说他以后就可能是绝户头了，让父母原谅他的不孝，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孙卫国强行把他拉起来：“大男人像什么话！你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以后哪怕没孩子，也堂堂正正做人！老子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他上过战场，战友死伤无数。
没孩子算什么！只要堂堂正正的活着，怕个甚的风言风语！
五个小时，整整五个小时，那是钱玉安人生中最漫长的五个小时。
她好像进入了一个虚无的境地，只知道眼泪一直在流，擦也擦不净，憋也憋不回。
她早把苏灵菲肚子中的孩子看做自己的恩师。
而她的恩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等待着宣判！
时钟滴答滴答，好像是一道道催命符，每滴答一声，就在她的心上重重地敲击一下。
“母子平安！”护士欣喜的声音传过来。
钱玉安骤然挺直脊背。
“砰！”
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