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梅梅感觉有点奇怪,便放下水杯和牙刷,直接穿着睡衣去开门。打开门一看,一位穿红色衣服的民工站在外面,怀里抱着用报纸捆扎的包裹。韩梅梅再仔细一看,靠!这不是那天晚上站在脚手架撒尿那小子么?便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问:“你找谁?我不愿看见你,你滚吧!”
“别介,姐姐,你听我把话说完再走,我是楼下的民工,专来找你的。。。”
韩梅梅更加惊诧,满腹狐疑地看着这个站在门口的男子, 他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脸庞黝黑但眉目清秀,个子高桃且英俊挺拨,但这会儿却有点怯生生的害羞。还没等她开口再问,刘益首就对她说道:“小姐姐,你的大衣被风刮下去了,我在脚手架上捡到的,白天给你送来时你家里没人,所以只好晚上给你送过来。”
韩梅梅一听感动得热泪盈眶,突然手足无措起来,急忙将进户门敞开到最大,于忙乱中接过刘益首递过来的大衣,兴奋地说道:“是吗,我还以为丢了呢?快进屋来坐坐,这让我怎么谢你啊?!”
刘益首并没有想进屋里的意思,羞骇地说:“不了。”说完,他返身就走。
韩梅梅跨出门去紧撵两步,扯住刘益首背后的衣服说道:“别走呀,我还没好好地谢你呢!”
刘益首更加害羞,脸上顿时涨起了红晕,口中呐呐地说:“不用谢,不用。。。”一边说,一边费力地挣脱了我韩梅梅的手,飞快地向楼梯下“扑通扑通”跑去。
韩梅梅忙喊道:“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叫刘益首。”仅丢下这么一句话,夜色中就不见了刘益首的影子。
韩梅梅站在楼梯口楞了好半天,抱着大衣在那儿发呆,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那一晚,她的心一直好像被针刺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那晚发生的事,让韩梅梅对刘益首产生了几分好感。每天下班路过刘益首干活的地方,她都有事没事地冲他微笑一下打招呼,时间一长,她还偶尔和他聊上一两句。一来二去,她对刘益首就渐渐熟悉起来,她还打听到他今年只有十七岁,家在蜀汉省凉山州昭觉县的一个穷山村,他父亲早年上山砍柴,不慎从山崖上跌下,人虽没死,但已全身瘫痪成了一个废人。
刘益首家中有三个小孩,他是老大,下面有两个弟弟。母亲一人拉扯他们非常吃力,幸亏远房叔伯周济才勉强生活下去。他才刚念完了小学,家中早已一贫如洗了,根本没有让他继续读书的本钱。于是,他只得辍学,和大人们一起出门打工,在工地上赚钱养家糊口了。
工地上的活儿极其繁重,并没有大人小孩之分。那天韩梅梅出门去上班,正好看见刘益首身挑满满的两桶灰沙,准备往楼上挑去。他虽然看起来也算一表人才,但是身体却单薄清瘦,而肩上的担子保守估计也得一二百斤,让他多是负载前行。扁担压成了弯弓形,随时都有可能断裂。刘益首头上大汗淋漓,腮帮鼓凸,牙齿紧咬, 正躬着身子费力地向上移动着,一步一步地蹬楼道里的台阶,脚步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
韩梅梅正为他捏了把汗的时候,不料刘益首脚底突然打滑,在湿滑滑的水泥台阶上摔了一跤,整个人向后仰翻倒地,灰沙撒了个精光。
正在这时就听到一个包工头模样的中年汉子大声地喝斥道:“刘益首,你怎么搞的?又把砂子撒一地?真尼玛中看不中用,傻逼一个!这个月工钱不想要了是吧?”
韩梅梅看到刘益首被那个包工头喝来呼去的,居然动了怜悯之心,觉得人的命真有贵贱之分,她很想过去替他打个抱不平,可又没敢动步,她算干吗的?若要过去,民工们还不定怎么想她呢?于是,她爱怜地看了刘益首一眼,转身向小区门外走去。
有一天韩梅梅回家的时候,在小区楼下那个正在施工的现场,又看见包工头在大声的吼叫,拼命地催促工人们在天黑之前多干点活儿,结果一不留神就闯了大祸。原来她在开车路过的时候,竟然没有看见一个衣衫不洁皱折满身的民工正蹲在路边绑钢筋笼子,还没等她明白是怎么回事,民工已经倒在了她的车前,靠!怎么把人给撞了?我的那个妈呀!
韩梅梅吓得赶忙下车,上前去扶一身泥灰的民工。结果等那人转脸一看,居然是她熟悉的那个民工刘益首。他的下巴在地上磕出了鲜血, 韩梅梅有些恐惧地蹲下来,在他耳边关心地问道:“撞得重不重?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瞧噍?”
刘益首转过脸来,一见是韩梅梅,顿时有点尴尬。他没有吱声,只在地上挣扎着想起来,还好,不到两秒钟他居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谢天谢天,他并无大碍,韩梅梅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不过,刘益首腿上有血,脸上充满着无辜。韩梅梅一见,还是坚持要带他去医院照个片检查检查。不料,刘益首用手抹了一下腿上的血对她说道:“没得事,没得事,你走吧,这儿的事,你不要管。。。”
随及,刘益首用双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慌慌张张地走了。望着他单薄的背影,韩梅梅心里一酸,喊一声:“我先回屋去了,待会儿再下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