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可新来的唐楚楚我往哪儿搁？那可是大老板他爹爹拧来的主儿，我有权下放她么？你也不想一想，自己的工作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姚动生给你争取来的，呵呵，自个儿脚根还没站稳，就想撵唐楚楚走？真是妇人见识！”
“付班长，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并没有撵谁走的意思，我只是给你提点建议而已，采不采纳是你的事，你愿意多花钱，开两个人的工资我也管不着！”
“那还废什么话？！哼！给你一个人涨了，别的人怎么看？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实在不想干了就干脆跟我说句痛快话！两条腿的驴找不上，两条腿的人可多的是，我去劳务市场随便一抓一大把，一个个干得比驴都欢快。”
付岩杰说完，将一直拎在他手里的那只砖头块大小的黑皮包紧紧夹在胳肢窝里，然后快步绕过一堆横七竖八的砖头，急着朝另一堵正在赶砌中的墙走去了。金叶芳稍微愣了一下，急忙紧走几步撵上去。
付岩杰再一次对砌墙的工人发话道：“你们都把眼睛给我睁大点，手脚放麻利些，别腰来腿不来的，我们的工期眼看到了，不能耽误了人家来验收，否则，老子倒扣你几爷子半个月的工资，不信的话，你几个狗日的拭一拭，看我下不下得了死手！”
金叶芳又觍着笑脸凑过来说：“付班长，你再听我说一句，伙房那点活儿，我一个人也能对付下来，就是你再多少给我涨上两个。。。”
“哼！你想得倒美，涨两个！谁给我涨两个？你上次不是跟姚老太爷诉苦，说你一个人死活忙不过来吗？现在姚老太爷把人都给找来了，你又跑来跟我扯这个淡，你把我当三岁娃娃耍吗？”
“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跟姚老太爷说这说那，我那是跟他老人家说笑话呢，付班长，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我放了个屁，你就发发善心还是让唐楚楚那个女娃娃回去算了，伙房就我一个人足够了，我不要添帮手，你多多少少再给我加上两个辛苦钱就成。”
付岩杰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现在早已怒火万丈了。对金叶芳大声吼道：“我最后再说一遍，你再敢缠着我，今天就给我滚蛋！即使大老板来了，我也不开面，你这个娘们怎么这样难缠？！”
金叶芳的嘴巴空空地张了张，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说的，而且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只要付岩杰肯答应她的请求，肯给她多涨二百块钱，哪怕再让她多煮一二十个人的饭她也没有二话。
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刚才的那堵歪墙被工人们三下五除二推倒了。金叶芳着实吓了一跳，她回头看那里腾起了很浓的一股子灰尘，她看不清站在那里的工人的脸，她跟他们仿佛隔着一个世界，所有人都被淹没在一片白茫茫的烟尘中了。金叶芳仿佛看到了一片血光，看到自己的男人躺在灰尘弥漫的砖块堆里，奄奄一息。她简直不敢往下想了，鼻子眼睛又呛又涩，禁不住干咳了起来。
等金叶芳好不容易省过神的时候，再找付岩杰，人家早就没踪影了。这时，她听见吴登峰站在脚手架上冲她说：“你就死了心吧，除非你真的不想在这里干了，跟他说那些还不是对牛弹琴，除非大老板发话，有事儿找姚动生给你调解去！”
牛阴源早已经淡忘了那晚的事。相反，牛阴源觉得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活。以前伙房里就牛阴源跟母亲两个人，进来出去都很无聊。现在，毕竟又添了一个小姐姐，而且这个新来的小姐姐对牛阴源很友好。活闲下来时，她会主动跟牛阴源说说话，问他年岁多大？老家在什么地方？想不想去上学？渐渐地，牛阴源能感觉到小姐姐是个好人。
只是，牛阴源似乎也觉察到一些不妙，他的妈妈金叶芳好像不太喜欢新来的这个小姐姐，从来不主动跟小姐姐说一句话，遇到啥事小姐姐问他妈妈，金叶芳也装作听不见，或者，随便支吾一声了事。
还有，自从小姐姐来了以后，妈妈再也不趴在案板上咣咣当当地揉面了，那么一大团面都叫小姐姐一个人去和。牛阴源好几次都注意到，小姐姐和面的时候，两只脚在地上用力地一跳一跳，好像不是揉面，而是在极力去够案板上的东西。
晚上小姐姐也跟牛阴源住在一起，而母亲金叶芳却回到筒子楼宿舍，照顾牛天菱去了。伙房里就住他俩，睡在里面显得空荡寂寞了。牛阴源睡觉还算老实，躺在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唐楚楚听着他细细的鼻鼾声，给他压好被子后，就缩进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书了。
夜里牛阴源被尿憋醒了，发现旁边小姐姐的被窝卷里竟然还亮着灯，其实不是灯，是一把小手电筒。便悄悄好奇地问小姐姐：“为啥要在被窝里点灯，是不是害怕黑？”
唐楚楚就笑着抚摸牛阴源的脑门，轻轻在他耳边说：“我睡不着，想看看书。。。”牛阴源还没有看过一本象样的书呢，所以，他不能理解这件事情，夜里不睡觉却要点灯熬油看什么书，但他还是觉得唐楚楚比妈妈慈善，妈妈很凶，而这个小姐姐很可爱很亲和，有点与众不同。
到了白天，金叶芳跟唐楚楚在伙房叮叮当当做饭的时候，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