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动生看见筒子楼房前屋后全是水,墙角全是蚯蚓,甚至还看见水中浮游的小蛇。不到两个小时,洪水己经淹没了二楼。并有继续升高之势,这是姚动生第一次见证水灾,以前虽然总是看到南方那么多的水灾报导,因为离自己远,感觉并不强烈。
筒子楼离北侧青年湖河堤一里左右,大部分人的老房子是土砖做的,遇水一冲便土崩瓦解,有些平房危房直接被冲涮得片瓦不留,一路冲下的洪水中还夹带许多房屋门窗、檩木、各种衣物,以及连根拔起的大小树干。
这时,姚动生们早己有组织地撤到了宿舍的四楼。姚动生一边挽惜工地遭遇水淹,一边想起小时候家乡发大水的惨状,那一片片良田,那口口鱼塘,曾经有一年下大雨,姚清明为了防止鱼塘倒塌,彻夜未眠的守在鱼塘边,那可是差不多家中一年的零用钱,母亲李翠莲和年幼的自己也担心姚清明的安全而相拥在一起祈求老天。而今日的洪水又会导致多少家庭在为这场灾难伤心、甚至丧命。
洲际大厦周边的工地民工已开始撤离,上头给姚动生他们十分钟时间,赶快回办公室收拾一下东西。姚动生冲进办公室把办公文件、账册等用蛇皮袋装好,而他的随身物品却只带了一个小包,里面有一些书信和二本书,身份证等。事实上,也来不及要其它东西。只有项目经理和支部书记留守。
工地全部被淹,洪流滚滚在此汇聚成一个巨型渔塘。项目支部书记带人划着小船,在工地内四处寻查和吆喝着。
本地区最高建筑也就只有一座钟鼓楼,地上沿街的那些二层小楼所幸没有被淹没,政府、军队的人在里面驻扎。那里有一个鼓楼中学,原本操场上都是帐篷,后来撤到屋顶上面去了。这次是蓟都居民唯一一次见到水涨到了与银锭桥齐平的状况。
学校里很多解放军驻扎,都是小年轻的军人,华夏国的人民子弟兵是最听指挥的,党要求他们去哪里,他们的身影就出现在那里,近一段时间里,电视里连篇累牍地报道南方长江抗洪抢险,有解放军抗水泥袋累死的,也有被洪水冲走的。后来又听大人说某一段河的下游炸药都埋好了,人也撤了,就等着一声令下进行分洪,不过,最后堤坝还是挺住了。
这个暑假是蓟州城里孩子们最快乐的儿童时代,作业不用写,天天在楼房屋顶看大人们搭避难的临时帐蓬,望着家门口熟悉的街道变成河道,小孩子们别提多开心了。学校停课,补习班也不上了,所有的通知都是征集各家各户的编织袋,用来装沙子,堆在街道上。
洪水来了,瞬间所有人都有事做,都在各尽所能,夜以继日,真心还是感人的。以前官场上那些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现象瞬间消失,官员、武装部、民兵连的人们都在忙着抗洪抢险。
一转身时,姚动生看到鲁初雪抱着付岩杰失声痛哭。他们痛苦是因为小卖部的东西没来得及全部转移出来就被洪水掩没了,损失相当严重。其实,他们完全可以搬运出来的,只因食堂粮食和面粉关系到每个工人的吃饭问题,必须先兼顾大伙儿的利益。因为这里有老板们的事业,有老板们的员工,他们要为老板和工友们负责。
总包项目部的资料员粱冰倩问姚动生:“水淹到四楼来我们怎么办?”
姚动生信心满满地对她说道:“亲爱的,没关系,我会游泳,到时我带着你一起游出去。”
粱冰倩瞪大了双眼,惊奇地问:“你会游泳?你又没出生在海边,难道你的家乡靠近大河边?”
“我哪儿都不挨,我出在在蜀汉盆地,有的是丘陵土坡,既没有大河,更没有海边,但不能说没生在海边的人水性就差,旱鸭子地出来的我,照样能游的很好。”
“哈哈,大难临头了还在这儿吹牛!”
“嘿嘿,还真不是吹牛,我的的确确会游泳,不信呀?一会儿咱们去水里试一试!”姚动生坚定地回答道。
“农村的、山区来的孩子从小就在大河小溪里泡水长大的,大多都会游泳惯,这点我都可以作证!”旁边的付岩杰突然粱冰倩证明道。
是的,洪灾来临之际,姚动生想到的是坚定人们的信心,不能有抱怨和懈怠的情绪,任何事,任何人,要改变,从自身做起,在这洪水泛滥之际,说会游泳能给人宽心安慰,让人感到不害怕,增强自我救赎的自信心里。
洪水涨到三楼就没再涨了,但也暂时没有消退的意思,工地与外界的联系方式也己中断,总包项目经理路阻通挑了几个水性很好的人,出去采买一些食品回来吃。他们必须游过大约一千多米的平民区,从平民区后面的景山那个小山坡穿到另一条街上去买一些吃的回来。
这其中有一个保安自告奋勇的担当了先锋官,事实上,他也不负重望,带着几个人扛回来了矿泉水和一些饼干。后来,总包项目部撤退的时候,他也自告奋勇留了下来,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