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吐出一丈多远,舔住就着,烤也难耐,谁敢靠前?那沿着围墙满院子里的爬壁滕,这儿就像烤于了的柴垛,化作火中飞龙,疯狂舞蹈,随着风势旋转方向,整个租房区域很快连成一片火海。
丈余长的火舌舔在附近的房檐上,又接着燃烧起来,只听得彩钢瓦乒乒乓乓地激烈爆炸,里面的挤塑板烧焦,乌黑的浓烟卷着灰烬满天纷飞,掉下来的铁皮顷刻间砸伤了救火的人们。一声声爆响,一片片惨号,人们滚滚爬爬逃离火场,再也不敢靠近。
木嘎奢哲和工友七手八脚阻拦着老韩两口子别往火里冲,可是,老韩就像疯了似的,非要冲进他们租住的房屋,可是他租住的房屋早已熊熊燃烧,根本无法靠近。
老韩看着被大伙儿阻挠的根本进不去,就抱着自己的媳妇嗷啕大哭,哭诉儿子的证书、遗物都在屋子里,那是老两口最后的念想。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也为老韩一家难过,可又不能看着老韩送死,只能无能为力的默默乞求着大火快点熄灭,可是,火借风势越燃越大,正在无情地吞噬着租住房!
姚动生闻讯也率众工友赶来,前面已堵得水泄不通。很多车子挤在一起不停地按喇叭。远处灿烂的云霞被更加地浓烈的黑烟遮盖,仿佛一股巨大的妖雾笼罩在市场上空。姚动生气得大骂市场管理人员和施工承包老板偷工减料,本来该用石棉彩钢板的,偷换成易燃的泡沫彩钢板,留下了火灾事故隐患。
姚动生他们直接抄小路翻市场围墙进去,到了火灾现场,姚动生立即指挥王兵、木嘎奢哲将菜市场里平常用于覆棉蔬菜的棉被用水浸湿,头顶铁桶上房,把近火房檐全都遮住。那棉被烤得吱吱直冒白汽,大伙儿不停地朝棉被泼水,还是烧出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伴随着警笛声声划破长空,七八辆红色消防车及时赶到,消防人员架起云梯,抱着水枪以最快的速度浇灭了大火。烧红的砖头和角钢的横梁,在水枪的浇淋下,散发出巨大的白色烟幕,汽化的烟雾四处弥漫开去。
地面的余星火焰还在不停地燃烧,两名消防队员怀抱消防水枪使劲地浇注,犹如一条巨蟒,在用它的一张大嘴吐着口水淹灭着火焰。火焰似乎很快就没了生命,也没了知觉,很快,火势就被水枪给压下去了。市场上空的风渐渐停息下来,乌云重新压上了菜市场上空,出租房也全部烧塌了骨架,只剩下上空尚未散尽的白烟,大家才略舒一口气。
正当所有人看着老韩两口子冲到他们租住房的废墟时,让老韩两口子和现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骇人一幕出现了,老韩租住房的废墟上,却站着一位高大神奇的消防员,手握水枪喷洒着。。。不过,就在大伙儿短暂的惊愕中,那位神奇消防员如幻像一般突然消失了。
老韩两口子跌跌撞撞地趴在废墟中扒拉、翻找,不少消防员也跟着老韩两口子徒手翻找着,有的手指头都被刮出了鲜血,最后,老两口终于找到了大儿子的遗像、证书等遗物。
老韩两口子跪在地上向着所有的消防战士感谢,而所有的消防员竟然齐刷刷的向老韩两口子敬了一个礼,其中一名混在消防战士人群中的一个人,突然还喊了一声“爸,妈。。。”,声如宏钟,亦如天雷一般。“爸,妈。。。”的神秘声音响彻天际,惊得大伙儿目瞪口呆,半天都未回个神来。
神了!简直神了!大家都开始走向各自租住的房间,寻找是否还有用的东西。后来大家在讨论灭火时,大家一直认为那个神秘消防战士的幻像,一定是老韩儿子的英魂,是他在保佑庇护大家,因为老韩两口子租住屋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没被烧坏。
大家都在安慰老韩一家,说好人有好报,好人一生平安。
经过这次大火后的事故调查,消防部门认为该地存在诸多安全隐患:房屋修建砂浆水泥不合格,空心楼板系拆迁市场买来的二手残次品再利用,三是用电安全严重超负荷,电缆过小,尤其进户线都是铝芯,还严重不合格,这次的火灾就是电线融化短路引发的。
上级部门责令临时农贸市场停止运作,并建议相关部门进行查封。至于农贸市场是暂时关停整改还是永久都不开放,没有人说的清楚。工人们又少了一个休闲逛街的去处,周围就没有可供娱乐的地方,即使有,也就是像天香国色那样的高级场所,那儿岂是普通民工消费得起的地方?一般人忘尘莫及,除非别人请客你消费,否则便是脑子进水。
过了几天,夕阳西下,灿烂的云霞已经消失殆尽的时候,被烟熏火燎的市场围墙边,放有几束白色的雏菊,花枝的上端有几盘供品和水果,老韩夫妇从随身背的包里取出一叠黄纸,用打火机点燃,一边捻纸一边密密低语,大概是祭奠大儿子的一些话语。
旁边细碎的雏菊花瓣被烧纸引来晚风吹拂着,铺洒了一地。暗红的墙砖亦如一块巨大的墓碑,深深地记录着老韩夫妻挥之不去的失子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