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工地上出了一件大事。
原因是防水做完了,底板打完了,工人们已经开始浇注柱子和墙的混凝土时,胆小如鼠的小监理魏笙梓发现了一个问题:地下2层的防水用的是sbs1型卷材,而规范上要求用sbs2型卷材。不过,魏笙梓只能是放马后炮,人家防水卷材施工早已完成,而且二十四小时的闭水试验都已通过,现在才发现,怎么跟施工队交涉呢?
难题就摆出来了。
项目经理徐凯首先把做防水施工的承包老板找来,劈头盖脸一顿?骂,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你这个防水是咋个做的?承包价也没少给你,为啥不按图纸设计要求施工,弄些不合要求的卷材进来蒙骗我们大家,现在人家监理看出来了,要求揭掉重做,你说咋办?都是你们干的好事,净给我添乱!”
防水卷材承板老板可是个满脸堆笑的笑面虎,听项目经理一顿唬,不急也不恼,慢条斯理地回道:“我的个大经理吔,您先消消气,屁大点事还置当惹您生那么大气?不就是监理挑毛病么?小事一桩,凡是钱能摆平的事,那都不叫事儿,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个监理我去摆平,不用您费心好不?”
“摆平?你以为那么容易摆平么?”徐凯语气已经缓和许多了。
“上次您与那个秦如海的斗争,最后不还是您取得最后胜利么?放心,照描画瓢,依样画葫芦!”
“不要把事情考虑得太简单了,那王立柱刚从监理工程师位置上爬上来,三把火还没烧完,就那么轻易地接受你的摆平?”
“没有不沾荤腥的猫,包在我身上!再说啦,他们如果要死抓住不撒手,一条道走到黑的话,那咱们这个事儿就得掰饬掰饬了!我们施工用的卷材进场,是经过业主、监理、总包三方的质量检查验收合格,才被允许进来的,而且还经过见证取样做了第二次试验(俗称复试),正经八百还有复试合格报告取回,再说,工地做防水卷材施工又那么些天,并且还一一经过合格验收跟闭水实验。你们要让防水施工队伍背锅,那谁干呢?!追根求源,工地上这么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甚至还有技术总工程师都没发现问题,难道要我们负全责?道理总是说不过去的。”
徐凯这才感到防水施工承包老板他话里有话,含而不露的威胁已经在话中了,于是便顺水推舟地解释道:
“没有人说把出了事的责任全推给你们,防水做为一个独立的分包工程,我们连工带料让你做,为的就是想省一份心,弥补我们管理人员对防水施工中的某些不足,可你倒好,利用我们的无知,进行蒙混过关,弄些不符要求的卷材来欺骗我们,你说,作为专业做防水的,按理说你对所使用的材料应该一清二楚吧?
为什么要弄sbs1型卷材来冒充sbs2型卷材?你这是明知故犯,这不是成心想偷工减料是什么?还好意思扯上我们三方监管不严。我们承认监管不严,可是你的诚信在哪里?你倒是给我说说呀,你不会也跟我们说不懂防水不懂卷材之类的**话吧?”
徐凯的一席话把防水卷材承包老板驳斥得哑口无言,他心中其实还有一些狡辩的理由,这会儿也无法说出口了,既然问题出现了,那么眼下就要想办法弥补,他只好委屈求全地与徐凯商量这事儿如何解决。
之后,徐凯又找总工赵筑砼协商,看有没有变通的法子。赵筑砼想了想,对徐凯说道:“说实话,这两种卷材的区别在于:1型的低温柔性为-20c,2型的低温柔性为-25c。质量一样,只是耐低温的差别而已,加上用在地下室,深埋土中十多米,基本上受不了冻,总的来说,对防水要求影响不大。”
徐凯就问赵筑砼:“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赵筑砼想了想说:“找一找设计院,看能不能更改一下防水卷材型号,这是最快速最经济的解决之道。”
徐凯一听喜形于色,满口同意:“嗯,好办法,快给设计打电话!”于是,赵筑砼就试着给设计打电话,希望出一个图纸变更的申请,结果立马遭到设计人员的拒绝。
赵筑砼生气地挂下电话,生气地站起身来,点了一支烟,双手在背后交叉,在办公室里焦躁不安地镀着步,思考着问题该如何解决?生气归生气,想想本来也该是徒劳无益,既然规范上写明了使用何种材料,设计人员就不会承担这样的责任。
徐凯便去找监理协商,王立柱更不敢作主,徐凯又厚着脸皮,低声下气地去找业主商量,业主以一种超然的姿态告诉他:要么自己托人托关系摆平处理,要么把已做好的sbs1型防水卷材全部揭掉重做,两条道任选一条。靠!球又踢回来了。
这样一来,总包单位处于两难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