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员吴仁耀右手端着小酒杯与曾桃燕的杯子轻轻一碰,笑呵呵地问道:“妹子,你是怎么把我们姚兄弟勾到手的?”
“切!不是我勾他到手,是他对我穷追猛打好不好?”曾桃燕也嘻嘻地开起了玩笑。
吴仁耀转过头来问姚动生:“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姚兄弟?是这样的吗?”
姚动生不但没反驳,还哈哈一乐:“嘿嘿,我从小就想当一名富家人的纨绔子弟,专门出去调戏良家妇女!。。。”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不过说实话,那曾桃燕的酒量真的不好,酒没喝多少,走路就打晃了,后来还是姚动生帮她喝了好几杯。
三两杯下来,刚才还斯斯文文的几位,马上变得粗鲁不堪,各种牢骚、脏话也就无所顾忌地从他们口中飞出:
“工作把人禁锢在了工地上,不管有没有事你都得在旁边,忙的时候还好,有的时候很闲,闲的人实在受不了。往往是几个人站在基坑旁边,看坑里面的工人破桩头什么的,有的人玩手机,有的闲谈,谈监理如何,谈女人等等,这他妈的纯属浪费生命啊?”总包的施工员吴仁耀边喝酒边发牢骚。
“工地这个地方,没人思考工人师傅的生存状况?没人在乎你英语过没过四级?没人在乎你读过多少书?相反书读的越多,你自己反倒越痛苦。因为你想象哲学家那样去思考,你会累得精神崩溃。”这是那个小监理魏笙梓也是满肚怨气。
姚动生反驳他们道:“你们当领导的还叫苦?理解理我们工人吧,每天早六点上班,晚六点下班,干着周而复始的工作,基本处麻木堕落的心境,都快感觉不到痛苦了,活得跟个死人或僵尸似的,还吃不好穿不暖睡不香,何等的遭罪?!”
曾桃燕笑呵呵地应道:“这种状态就对了,至少暂时是快乐的,就跟疯子傻子一样,永远感觉不到痛苦,永远都是无忧无虑的快乐才好呢,清醒是要付出清醒的痛苦,麻木而不自知者,相比而下是多么幸福啊!”
不料,工地安全员叶来欢却怨声载道。“妈的!老子现在的状况是情绪高昂,激励着我老想外面的世界,想象一个能突破约束,成就自己的人。有时情绪低落时,甚至工地都不想上,一个人在彩钢房里面看书或者去外面上网,这种情绪的反差实在太大,有时甚至虚弱到起不了床。
这种反差两天就来一次,我真想一拳把铁皮门打穿,逃出这个彩钢房?人真的是有种种局限性,他会受限于自己动物性的**,变得平庸,又会受限于条件,信息的缺乏等等。我们难道一辈子就窝在这种地方了?我他妈的对钢筋混凝土,是真的提不起兴趣。我每天都提心吊胆地巡查工地那些安全防护设施,生怕哪儿出点纰漏而发生事故,神经高度紧张,有时候憋闷得真想大喊大叫,想发泄,却只能忍着。”
曾桃燕亲切地调侃道:“叶大哥,牢骚太重伤肝肠!你既然从事了这份工作,再苦再累也得坚持下去!不然者,你干吗去?肯定不是像宣传的那样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让你去最需要地方,你去吗?我觉的只要选择了一个可以充分发挥自己潜力的地方,能在那儿体会并享受着生命带给自己的欢乐,而且用双手创造出丰硕果实,那就是不平凡的人生了,尽管金钱上会稍逊一筹,但却兼顾了物质和精神二者的追求。”
“妹子倒是想的开,有一种随隅而安知足常乐的平常心态,是不是姚兄弟给开解的?”
小监理魏笙梓不以为然,意气风华地答道:“我们年轻人,心中藏有那种宏大的家国梦,七尺男儿岂能为蝇头小利、儿女情长所迷惑?应该轰轰烈烈的在央企、国企或其它事业单位、公务员岗位上有所作为,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
吴仁耀则忧心忡忡地说:“小魏,不是我打击你的积极性!你这不是柏拉图式**,守着维纳斯就能意淫的事情!你这么理想化,现实生活中能办到么?如果都视野开阔,让我国广袤的土地上的十多亿人口,都看淡些物质而去追求美学、艺术和哲学,可能吗?所以呀,你不如娶一个平凡朴实的女人,去拥有实实在在的生活,那样才滋润,那样才脚踏实地。”
叶来欢也劝道:“依小魏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个人觉得,你事业发展尚不明朗,肩负着住房和结婚压力,千万不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去白手起家创一番天地,使自己沦为蓟都、上海等城市财富新贵们使唤的奴隶,沦为城市发展的牺牲品。”
魏笙梓不服气地答道:“不要说的那么颓废嘛!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只要坚持不懈,总有实现理想的那一天!”
姚动生反驳道:“在这个亿万富翁如过江之鲫的社会里,有些人生活之骄奢淫逸令人叹为观止,其子女挥金如土更是令人瞠目结舌。煤老板在外面三妻四妾,他的老婆又在外面包了几个小白脸,整天厮混在一起打麻将,你能说物质为他们带来更好